別墅起火的時間是凌晨二點二十二分,是他計劃的終結。我是最后一個受害人,是布魯斯救援計劃里的最后一位。稍晚一步,我就會成為被蝙蝠俠放棄的那一個。
讓雙面人失望了,我對此并無怨恨。所有受害人能好端端地躺在病床上吃水果就已十足幸運。
我只是想通一件事,正如佩珀所說,我開始把布魯斯和其他東西放在天秤兩端比較。
我在不自覺思考自己是否愿意為他承擔此后的所有風險,自己是否愿意讓身邊的人承擔我遭受的風險。
艾莉薇才是原本不該承受這些的人。她是一個謹慎負責的好女孩,不是受我牽連,她這輩子都不會和雙面人打交道。
她是第三個被布魯斯救出來的人,所幸除了過度驚嚇外,身體并無大礙。
我還在警局做筆錄時就收到了她的辭職短信。我住院第二天,聽說她做完筆錄就急忙回了老家,沒來得及見我一面。
我做不到別的事情,只能給她打了一大筆錢,讓她能在老家買一棟小房子安穩住下。
我不能向她道歉,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雙面人和布魯斯,沒人知道這四起綁架案的起因源自于我,源自于看似置身事外的布魯斯。
我真的付得起這些代價嗎
我能支付其他人為我付出的代價嗎
我能保證此后的人生里,我不會對布魯斯和蝙蝠俠有一絲一毫的怨恨嗎
我給不出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是憑本能感覺。
住院第三天,二叔終于想起了我這位倒霉侄女,給我的賬戶里轉了足以彌補我所有經濟損失的一筆巨款。
他的秘書親自到我的病房看望我,送了我一個非常精致但不怎么好吃的果籃,并交給我一本新的房產證。我擁有了一棟可以隨時拎包入住的新房子,不用再擔心哪家酒店住得比較舒服的問題。
哥譚慈善總會的文件也被我從云端全部找回,我在佩珀面前用來拖延的借口完成了大半。
我從上午糾結到下午,在吃晚飯前咬咬牙撥通了布魯斯的電話。
無人接聽。他很不錯。
他躲著我,我反而較起勁來,撥通了莊園的固定電話。
阿爾弗雷德接通電話后,第一時間為他們的失禮道歉。
“我很抱歉,露西爾小姐,沒能在第一時間去看望您實在是失禮到令人羞愧。我必須堅稱我的家庭教育本不是如此失敗。”
說到這里,他似乎停下來看了誰一眼,對某人的表情冷嗤一聲后才繼續和我對話。
“布魯斯老爺最近不幸出現了過敏癥狀,無法食用任何高蛋白的物質。他現在不能接你的電話,他正躺在床上喝苦瓜汁。”
“請您向他轉達我的關心,同時我要把黃連推薦給您,”我冷酷道,“對身體好。”
話筒那邊傳來迪克的吵吵鬧鬧。
我隱隱聽見他在喊,“玩冷暴力的人都是臭豬頭”
說得好,迪克。就為你這句話,你值得一盒新的樂高
小男孩搶過話筒,頗為擔憂地對我說,“你還好嗎,露露,我聽說你住院了。你傷得很重嗎”
“只是一點擦傷,”我安慰道,“不用擔心。我住在醫院里是因為我的房子被燒了,沒地方去。”
“我和提姆都很擔心你。”迪克小心翼翼地和我商量道,“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和提姆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沒等我回話,我聽見他稍微離開話筒,對旁邊的人氣哼哼地道,“不帶你,就不帶你。”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迪克,能不能幫我帶句話”
“你等等,”迪克說,“我開公放。”
按鍵按下去“嘀嗚”一聲。
我發現自己不自覺掐住被子,把白被一角揉成亂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