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布魯斯的幾句話無法動搖我退休的決心,我開始觀察達米安是否能成為合格的下任打工人,為公司貢獻頭頂的每一根頭發。
情勢大逆轉,原本與達米安難以碰面的我開始在每一個有達米安的場合出沒,用迪克形容為“恐怖又陰暗”的眼神窺伺他。
布魯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終于不甘沉默,“有什么不滿,你可以說出來。”
“我沒有不滿。”我敷衍道。
“我知道,”他煞有介事地點頭,“你只是利用懸戒不停變換位置方便監視觀察。”
他親切地給我提了一個建議,“下次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達米安對暗處的視線很敏感。”
有道理,反正都要被發現,不如光明正大地看。
經過我幾天的觀察與評估,達米安做出了反應。
很顯然他意識到不管是暗示還是挑釁對我都起不到作用,而遛狗實在是一個談話的好時候。
我原本以為他會氣勢洶洶地跑到我面前,問清楚我最近為什么總是盯住他不放。
但達米安只是在我扔下文件牽著ace在草坪上曬太陽時,突然出現在我身后。
我坐在草地上,他沒有看我,隨手把一瓶水拋到我懷里,“潘尼沃斯的要求。”
在與人類交流和與狗交流中,達米安九成九會選擇后者。
他在面對小動物時總是坦率而真誠的,從不吝嗇夸獎和鼓勵。這點和他面對人時的尖牙利嘴形成鮮明對比。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一人一狗互動,撐著下巴,“你想不想養貓”
達米安大概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是在和他說話,因此反應慢了一拍。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家里的面積完全可以再養幾只貓貓狗狗。”
我估算了一下面積,“再養一匹馬也不是不行,后面的牛棚現在還是廢棄狀態。”
“你究竟想說什么”他雙手抱胸,堅持站著和我對話,不肯露出一絲弱勢。
我聞道,“布魯斯把股份轉給了我,你沒有想法嗎”
達米安瞇了瞇眼睛,仿佛我說這話是對他的一種輕視。
“我不需要。”他直接道,“我不需要通過繼承別人的東西證明自己的能力。”
我眨眨眼睛,很直白地告訴他,“我不是沒可能把手里的股份給其他人。”
最好的情況是我和布魯斯看中同一個繼承人,那個繼承人最后會得到我們兩個人的股份。
也存在不太美好的情況,比如布魯斯選擇了達米安,我看中了卡珊。
無論上述哪一種情況,達米安都不是百分百會繼承他父親的位置。
小男孩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似乎是覺得我說的話十分不可理喻。
“我不需要別人讓給我的東西,”他說這話時有幾分可愛的傲慢,“如果我想獲得你手里的股份,我會自己想辦法拿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