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車里坐著,車停在路邊,我們誰都沒有下車。
我思考片刻,問道,“你吃可麗餅嗎”
達米安“什么”
熄火的車再次發動,這次停在了我最喜歡的可麗餅總店前。我在這家店里投入了不少股份,它的前身是布魯斯送我的可麗餅小攤。
店家偶爾研發新口味時會請我過來品嘗,但我的最愛還是芝士草莓奶油,我真是一個長情的人。
長情的我點了老口味,轉頭問達米安,“你吃什么口味的”
達米安嘴唇顫動幾下,我猜他原本是要吐出幾句刻薄話的,最后只蹦出來短短一句,“隨你。”
“那就和我吃同一個口味。”我自說自話。
兩份可麗餅拎到手里,我們坐在正副駕駛座。
不管再桀驁不馴的小孩,吃東西時都會和小倉鼠的形象無限重合。等他認真吃完一份可麗餅,車內僵硬的氣氛也被沖淡不少。
我想起此行的目的,準備二度開車前往裁縫鋪。達米安系上安全帶,小聲道,“父親和我提起過這家店。”
不等我回答,他又說,“他說你們常去這家店,后來也喜歡帶其他人去吃。”
這是事實,當初我們戀愛時,這家店只是一個小攤,我們用不同口味的可麗餅收買了家里每一個人。
阿福喜歡傳統的鮮奶油口味,里面隨機加點當季的水果碎。他自己也在廚房研究過,已經可以復刻出老板百分之八十的精髓,
迪克喜歡奶香十足、甜到發膩的糖奶油口味和巧克力口味,這個甜食愛好者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把自己甜死的機會。
杰森喜歡雞蛋火腿干酪的咸口,要是能加點辣醬他就更喜歡了。他和迪克的甜咸大戰在韋恩大宅展開了不止一次的激烈角逐。
卡珊偏好在餅皮里加上熱騰騰的糖漬蘋果,其他口味她也更喜歡,只是吃完糖漬蘋果后會多一點戀戀不舍的小眼神。
我對達米安總結道,“下次你多試幾種口味,就能找到自己最喜歡的了。”
他語氣平平,“你很了解他們。”
“我了解家里的每一個人。”我平淡道。
這次對話后,截止到我和達米安到裁縫店試衣服為止,我們都沒有再次交流。
其實他穿上西裝后和布魯斯有幾分相似,僅限于幾分。我們初次見面時,我覺得他活脫脫是一個小布魯斯,這一觀點在我對他逐漸熟悉后推翻了。
他身上屬于母親的部分會更明顯,不止是眼睛與膚色,更包括氣質與藏在言行舉止中的每一個小動作。
阿福看中的裁縫鋪手藝自然是很不錯的,即使達米安的尺寸是阿福報過去的一串數字,這身西服也很合身。
制作西服的老裁縫給我們準備了兩個搭配西服的小領結,一個是有些俏皮的細條紋,另一個是深暗的墨綠色。
“我們可以選擇兩個都要,”我客觀地給出建議,“但我私心認為你明晚可以戴墨綠色的那個,會很襯你的眼睛。”
“領結是搭配這套衣服的,我以為你們穿過的禮服不會再穿第二次。”
你對可能對我們的生活存在誤解。
“我們需要穿正裝的時候比你想象中要多。”我只能這么告訴他。
“好吧,”他理了理衣領,“我對你們無意義的社交活動表示理解。”
“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我掃他一眼,“至少自助餐臺的蛋糕一般水準不錯。”
布魯斯永遠能在和人聊天的過程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蛋糕,用來平靜他深感無聊的內心。
明天就是公開達米安身份的日子,我還不知道布魯斯為此做了哪些準備,雖然可能性很小,但萬一他沒處理好這件事,二叔說不定真的會扔給我們一個小嬰兒。
阿福看出我的擔憂,從廚房端出一碟黃油曲奇給我。
我咬了一口曲奇,另一只手托著盤子,“我要給布魯斯送一點嗎”
“這取決于您的心情,”阿福對樓上挑了挑眉毛,“你決定自己一個人獨享,我會裝作自己從來沒有看見過這碟餅干。”
謝謝阿福的好意,不過考慮到整整一碟的份量,我還是決定去犒勞一下掉頭發的某人,以免他變成盧瑟二代。
新換的絨毛地毯吞沒了我的腳步聲,臨近書房大門,我聽到門里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
是布魯斯和達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