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的胤禟沒有點頭附和裴湘的說法。
他佯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后便不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反而神色一正,緩聲提起了王婉最近要在南邊開新鋪子的打算。
見胤禟開始談論賺錢的正事,裴湘立刻不再浪費精力考慮婚嫁這種閑事,而是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了她最近為新鋪子開張而調配的幾款香粉,以及她在易容改裝這個興趣愛好上取得的新進展
瞧著一提起生意和愛好就神采飛揚的小伙伴,胤禟心中忽而升起一絲明悟。
他覺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一直占據好友心神的關鍵之處
不是皮囊上的完美無缺,不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也不是在讀書做學問方面的天賦才華,而是要能一直滿足小伙伴內心深處的好奇與好勝。只要他的存在代表著一種未知與挑戰,代表著一個博大精深又變幻莫測的領域,那他對好友就會一直具有極強的吸引力。
“長久的挑戰與探索我能帶給湘兒的并且是只有我能帶給她的還是趙頎之流無能為力的”
胤禟牢牢記下了這個忽然閃現的靈光。朦朦朧朧之間,他覺得自己應該能夠尋找到正確的方向,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而已。
然而,一直到胤禟不得不跟著辦差歸來的四阿哥胤禛啟程回京之際,他都沒有成功驅散腦海中的迷霧。
好在經過這些天的示弱纏磨,本質上最容易對親朋好友心軟的裴湘不得不“勉為其難”地答應每月同胤禟至少通信兩次,并且還同意了他們一起研究一套只有兩人才能讀懂的密語,以免之后往來信函中的商業機密不慎泄露。
兩位皇阿哥北上返京了,跟來蘇州的曹家人也陸陸續續離開了。晚來一步的沈啟堂夫婦在蘇州老家小住了一些時日后,見女兒已經適應了環溪草堂的居住環境,便放心地去了江寧。
于是,裴湘的生活也再次變得規律起來。
除了每日照顧外太翁的身體外,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來閱讀環溪草堂內的各種藏書和研究醫術藥典了。當然,為了從康熙手中換取更多的名貴藥材和孤本醫書,她還分出了一小部分時間放在了機關術上
裴湘的日子忙碌而充實,和趙頎也漸漸地重新熟悉起來,但并沒有像胤禟之前擔心的那樣,因為有了新朋友就忽略了離開的老朋友。
一來是雖然胤禟他人不在蘇州,但是來信卻非常頻繁,頻繁到康熙明確表示不樂意再繼續負擔胤禟寄信寄禮物的費用了。
于是,早有準備的胤禟便借機將他的一些南北貨物倒賣生意擺在了明面上,理由就是要自給自足承擔起給好友送信送東西的花費,不給汗阿瑪增添負擔。
對此,已經拒絕過兒子一次的康熙只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默認了胤禟的小小生意。他只當胤禟孩子性情舍不得小青梅,卻不知在幾年之后,這樁玩鬧般的“小小”生意不僅利潤豐厚,而且還形成了一個隱秘而靈活的消息傳遞網。
二來,則是因為返回京城的胤禟在踏入紫禁城的一剎那,終于撥開心底云霧找到了長久吸引裴湘的好辦法。
彼時,胤禟望著被落日余暉籠罩的紅墻金瓦,心神驀然一定,他想,這世上最變幻莫測的,非人心莫屬,而最勾心斗角又暗潮涌動的領域,非宮廷朝堂莫屬。
“我是汗阿瑪極為喜愛的皇子,我出生在這天下最有權勢的地方,這才是我的最大優勢湘兒讀了那么多的書,聽了那么多的道理,難道就不好奇那些同樣飽讀詩書的人物們,是如何在這波譎云詭的朝堂中立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