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兄長,”裴湘展顏一笑,親自接過曹灝身邊那名嬤嬤手中的學習資料,溫聲道,“小妹會盡快看完的,若是有不明之處,還請兄長不吝賜教。”
聽到裴湘說會向自己請教書本學問,曹灝雖然依舊是那副表情冷淡的模樣,但點頭答應時卻沒有絲毫猶豫。要不是裴湘已經知道曹灝大多數時候都是溫和有禮的模樣,都要以為他其實就是這副外冷內熱的性格了。
曹灝又說了一些跟著先生念書時要注意的事項,就告辭離開了,從始至終都沒怎么笑。不過,他叮囑的那些話倒是挺實用的,和裴湘打聽到的消息沒有多少出入,甚至還要更加細致周全。
待到曹灝主仆走遠了,裴湘忽然對身邊的侯嬤嬤說了一句
“剛剛咱們往這邊來的時候,兄長似乎一直在望著澄意館大門的位置出神,并且,他看起來已經那般靜靜佇立了好一會兒了。”
聞言,侯嬤嬤躊躇了片刻才低聲道
“格格您有所不知,之前灝哥兒和頎哥兒最是親近。灝哥兒對待頎哥兒,真是比親兄弟還親,這澄意館先前頎哥兒住在里面的時候,灝哥兒常來,小兄弟兩人玩玩鬧鬧的,關系可要好了。”
“這樣呀。”裴湘眼中劃過一抹了然,明白了為何曹灝獨獨對自己冷淡,可又不像是真的討厭她他大概是舍不得那個已經離開曹家的小兄弟吧。
這個小插曲之后,裴湘也漸漸熟悉了曹府中的日常。
她依舊每日堅持晨練。用過早點后,她會去余慶堂給孫老夫人請安,接下來,是去前院徐先生那里認真聽半日課,至于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就歸她自己安排了。
李氏原本還想日日把裴湘叫去正院那邊學學女紅和抄抄烈女傳之類的書本,但裴湘去過一次后就不去了。李氏之后再讓人來喊,她就直接說自己還有旁的學習任務,是之前九阿哥從宮里帶出來的。如果李氏這個當嫡母的一定要讓她放下宮里布置的功課的話,她自然樂意接受安排。不過,為了穩妥起見,她還是要事先問過老爺和老太太的意見。
搬出胤禟的名號后,李氏便暫時不再以嫡母的身份干涉裴湘的日常安排了,但她當天晚上還是在曹寅面前述說了一番“委屈”。同時,她還一臉擔憂地表示,倘若大格格不好好學習女德女戒之類的,也不會做針線女紅,那將來出嫁了,會不會被婆家嘲笑看輕,甚至影響曹家女兒的名聲。
曹寅在公事上一向精明。他早就隱約感覺到了宮里對自家長女的格外重視,雖然暫時還弄不清楚這份重視的根源在哪里,但他依舊從皇家允許九阿哥出宮和裴湘交流功課這個舉動,判斷出了康熙的態度。所以,李氏這種慣常的后宅手段就在裴湘身上再次失效了。
不僅如此,精明起來的曹寅冷眼瞧著李氏身邊添油加醋述說裴湘如何不孝和頂撞嫡母的王嬤嬤,突然想到之前四格格被辛姨娘折磨一事。
他想,正院這邊,不僅李氏事先知情,這個老虔婆也是心知肚明的。但她不僅沒有勸李氏心慈一些,反而煽風點火助紂為孽,任由辛氏折磨曹家骨血。
“可厭至極”
曹寅心中沉怒,暗道李氏懷有身孕又是李煦之妹,沒必要因為庶女之事就斥責于她,說到底,晴兒后來并沒有大礙。可這王嬤嬤算個什么東西,曹家女兒也是她能算計磋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