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聽得微微出神,眼中黯淡的光芒也在不知不覺間門變得明亮動人起來。
見狀,康熙心中驀然一動,覺得應該再多說些趣事來讓表妹打起精神來,免得因為病痛折磨而日漸消沉郁郁。
然而,康熙能回想起的他和皇貴妃之間門的相處趣事其實并不多。他又溫聲講了兩件其實并不是十分有趣輕松的舊事后,便再也回憶不出更多的來了。
于是,康熙就自然而然地講起了不久前胤禟是如何為了維護他的小青梅而“算計”親爹的,還拿出了那張他隨手放在袖中準備晚間門給宜妃看的“吃喝玩樂”清單給皇貴妃“欣賞”。
皇貴妃維持著之前的溫柔笑容認真聽完胤禟和曹家大格格之間門的趣事后,眉目欣然地說道
“那位曹家長女,咳咳,就是之前及時提醒四阿哥和九阿哥菩提寺內有危險的小姑娘吧。果然是個聰慧可人的,更難得的是她小小年紀就赤誠純孝,沒有因為養父母家貧勢弱就疏遠嫌棄他們。”
康熙也很欣賞這種品性。另外,他對皇貴妃一下子就關注到曹家大格格更為親近依戀養父母這件事并未過多聯想,只是暗自感嘆著,不論表妹這些年有了多大的改變,她的善良淳和本心卻從未改變過。所以才能在得知曹家大格格的經歷后,第一時間門就留意到了她的孝順品格,而非才能天賦或者那可以稱得上是曲折離奇的身世。
想到這里,康熙腦中靈光一閃,覺得心中之事有了新的解決辦法。
他之前確實把胤禟維護裴湘的那些話聽進了心里,同樣認為人情往來復雜的曹家不利于那個特殊的小姑娘成長,當然,也不利于保密。
如果小姑娘住在那種住戶人家比較多的小巷子里的話,康熙可以很容易就安排屬下悄悄入住沈家四周,然后將裴湘以及她的研究保護起來。同時,因為巷子里來來往往的車輛行人不少,裴湘需要的各種工具和材料就很容易不引人注意地運送進沈家。相反,如果裴湘住在曹家的話,那種宅院深深的高門大戶反而不利于康熙的屬下暗中行事。
還有就是,倘若說康熙之前動過讓曹家幫他保密的念頭,那在聽過胤禟繪聲繪色描述的曹家內宅紛爭混亂后,就迅速改變了主意。他依舊看重曹寅在朝堂政務方面的干練出色能力,可卻對他處理家事的敷衍態度十分不認同。
“慧蓉,”康熙沉吟片刻后,握著皇貴妃的手緩緩說道,“曹家長女,非尋常閨秀,朕對她另有重用,將來她的婚事也會有特殊考量。哎,朕確實贊許她不忘養恩、不嫌貧愛富的品行,不希望她變得涼薄勢力,也不認為她時常陪在沈家夫婦身邊有何不妥,可朕又著實希望她能更加親近曹家人,或者說是希望她能更加認同旗人的身份,而不是一直念著六年的江南生活。”
皇貴妃聞言一愣。她原本以為康熙如此熟知兩個小孩子之間門的交往細節,是因為疼愛親兒子,對曹家長女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沒想到真正讓康熙上心看重的,竟然是曹家大格格。而且,她還從康熙的話里聽出,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康熙是不希望曹家大格格和沈家徹底疏遠的。
陪伴康熙多年的皇貴妃怔忪之后迅速回神。
她沒有多問一句康熙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姑娘到底有何重用之處,只凝神考慮起康熙主動透露出的為難之處,然后很快就琢磨明白了康熙在她面前特意提起此事的用意。
“表哥,其實自從知道禛兒差點在菩提寺遇險后,我就一直想著,要給曹家長女準備些精巧難得又適合小姑娘使用的賞賜。只是,我近日精神不濟,又不放心身邊之人的眼光,就將此事耽擱了下來沒想到宜妃妹妹和我想到一處去了,已經給曹家大格格準備了各種賞賜。既然如此,慧蓉就換個賞賜方式。”
不用皇貴妃說出她要換哪種賞賜方式,康熙就先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他知道表妹一向善解人意,肯定能明白他的用意并提出合適的解決方法的。
“慧蓉打算換成何種方式”
“表哥,咳,既然曹家大格格那般孝順沈家夫婦,想必更加希望養父養母能夠生活無憂。所以,慧蓉打算讓宮人給佟家捎個話,請大伯父或者父親將沈啟堂聘為幕僚。這樣一來,咳咳,沈啟堂在京中就有了立足的身份了,又能學以致用,想來必然會舒心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