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不得沈兄弟如此夸獎。依我看,辛姨娘未必真有那么些錢財,許是她用旁的條件說服了馬嬤嬤為她做事。要知道這府里當差的奴才們一貫有眼色,他們見辛氏能夠撫養四格格,便覺得辛氏是個有前程的,自然愿意獻殷勤。哪怕眼前得不到回報,可也能指著將來得益的。”
沈啟堂聞言一挑眉,旋即笑得比李氏還要淳厚單純,他受教般地點了點頭,溫聲道
“還是嫂夫人看得明白,想事情也周全,曹兄”
沈啟堂話未說完,就見之前一直在內室為四格格看診的老大夫拿著一張新寫好的藥方走了出來。曹寅見狀,連忙起身相迎。他之前已經從王嬤嬤口中得知,四格格并無生命危險。但那孩子被辛姨娘磋磨了數日,到底有些傷了身體根基,不僅需要更為精心的照顧,還需要服用湯藥細細調養一段時日,方能漸漸恢復。
曹寅一邊細看老大夫給開的調養方子,一邊親自詢問四格格的身體狀況。得到了和先前差不多的答復后,曹寅再次客氣道謝,然后派人送老大夫離開。
待到丫鬟拿著藥方去為曹晴抓藥熬藥了,曹寅又親自去后面探望了一番閉目沉睡的曹晴。等到他再次返回廳內,就見沈啟堂正陪著孫老夫人說話,也不知他說了什么,老夫人一會兒嘆息一會兒搖頭的。
曹寅瞧了一眼時辰,心知派出去尋找劉道姑的下人還得過一陣子才會回來,甚至今日都不一定能尋到那劉道姑并審問清楚那些符箓的真正用途。而今日內宅又亂糟糟的,還需要老夫人坐鎮調查,實在不適合讓沈啟堂久留。
于是,他便上前兩步分別喊了聲“母親”和“沈兄”,含笑著打斷了孫老夫人和沈啟堂之間的交談。曹寅表示自己近來得了幾幅好畫,要請沈啟堂一起去書房那邊欣賞一番。
孫老夫人其實也有些倦了,心里又記掛著處理辛氏之事,于是便順著曹寅的話點了點頭。緊接著,她又對沈啟堂叮囑了幾句以后常來陪老婆子說話之類的客氣話,然后就讓兒子帶著客人沈啟堂離開了。
暫時不提孫老夫人如何再次詳細審問辛氏和辛氏身邊的丫鬟仆婦,以及暗中調查正院李氏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只說離開的曹寅和沈啟堂二人。
這兩人離開北園雪嫣閣并返回書房后,沈啟堂見曹寅有些神思不屬,便也不提賞畫之事,反而頗為自來熟的擺出了一副好兄弟老朋友的架勢,當著曹寅的面吩咐白樺去取一壺好酒和幾道下酒小菜來,他要和曹寅小酌兩杯。
“沈兄,內宅家事而已,小弟還不到借酒消愁的地步。”曹寅無奈道。
沈啟堂擺了擺手,十分親近地調侃道
“誰說是讓你借酒消愁了是沈某想嘗嘗曹兄私藏的美酒佳釀,不行嗎白樺,你小子還愣著做什么,快去把你家爺珍藏的好酒找出來。我告訴你,可別淘氣糊弄我,是不是好酒,我沈二可絕對聞得出來。”
白樺聽見沈啟堂對他的稱呼,心道之前還白管家長白管家短的,如今可是不一樣了,都喊上“小子”了。不過,單是看在這沈啟堂救了自家大格格的情分上,無論他喊什么,自己都是樂意答應的。
“沈爺呦,我哪敢糊弄您呀您放心吧,我這就親自去給您取老爺珍藏的玉泉佳釀。”
白樺見曹寅沒有攔著的意思,便痛快答應了一句,然后就轉身快步離開了。顯然,他也覺得自家老爺應該喝幾杯。
見狀,曹寅微微搖了搖頭,緩聲道
“沈兄好酒,盡管來曹家。小弟這些年在圣上身邊當差,也算是長些見識了,旁的好東西弄不來,這各地好酒卻也存了百十來壇子,肯定不會讓沈兄失望的。對了,沈兄喝酒可有什么偏好嗎過后我就讓人給沈兄家里送去一些,你我兄弟,千萬別客氣。”
“哎呀,不必不必,我今日陪你喝這一頓就算是解饞了,曹兄千萬別往我家送酒,浪費了浪費了。”
“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