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的裴湘,并不知道當她產生了這樣較為強烈的念頭后,在她記憶深處的某個地方,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道極為細小的裂縫,并有漸漸擴大之勢。不過與此同時,此間門天道也傳遞出了一絲類似不許胡鬧的警告之意。
于是須臾之間門,那道裂縫的擴大之勢暫時停止了下來,但裂開的部分并未再次合攏,似乎準備隨時繼續進行下去。
“可是,如果李夫人心中所謂的合適時機,是等著曹大人回京后再揭穿真相的話,那她為什么一定要帶上我呢她又不是非得用我做借口才能派人去北園探望曹晴。作為嫡母,她是隨時有機會有理由的。”
感到手腳有些發涼的裴湘不再繼續待在外屋的窗邊了,而是慢吞吞地返回了內室,又鉆進了被子里。
她重新閉上雙眼,但是全無一絲睡意。
“白日里,她是怎么對我提起曹晴來著”
裴湘思緒一轉,重新默念了一遍李氏的那些話,旋即意識到,倘若她是真正的曹家長女那個一出生就被拋棄的女孩子,那么,當她得知同母所生的妹妹是那樣被唐氏偏愛后,會不會心生不甘與憤恨,會不會因此討厭嫉恨曹晴
“如果,一個孩子在忽然得知,原來自己討厭嫉妒的人其實在受苦,會不會表現得很高興哪怕沒有幸災樂禍,也極有可能會表現得非常缺乏同情心。那么,旁人尤其是孫老夫人和曹大人,會不會覺得這個剛剛找回來的陌生孩子心腸冷硬甚至歹毒,并且毫無惻隱之心、手足之義對了,還有那個馬嬤嬤”
裴湘回想起自己今日對孫老夫人的觀察,覺得對方做不出那種派心腹屬下去為難一個未曾謀面但卻有利用價值的親孫女的舉動。那么,倘若不是老太太示意,那這府中最有能力也有動機做此事的,就是李夫人和辛姨娘了。
李夫人自不必多說,辛姨娘一向和余慶堂這邊走得近,又在老太太面前頗有臉面,自然有不少機會勾搭馬嬤嬤。而一旦大格格被嚇住了而變得唯唯諾諾,那她養在身邊的曹晴就能獲得更多的寵愛,同時也報復了一向不對付的唐姨娘
“李氏今日想方設法讓我去北園,是不是也為了順便把這件事拆穿了那這個拆穿是李氏在揭露辛姨娘的所作所為,還是打算栽贓陷害順便洗清她自己的嫌疑”
裴湘想起曹寅在處理馬嬤嬤一事上的敷衍含糊,心中輕哼一聲。
她暗道,有些事不是那位曹大人想敷衍就能敷衍的,這不,自己這個受害人還沒急著進行調查呢,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要掀開“真相”上面的那層遮羞布了。要是自己今晚的這些推測不出大差錯的話,曹大人明日大約就要感受到何謂焦頭爛額和氣急攻心了。至于主導這一切的李氏是因為懷孕后心情不好,所以要讓風流多情的丈夫也感受痛苦嗎
“哎呀,這個曹家好復雜呀”
裴湘蒙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覺得自己只在這里待上一天就煩了,而且實在是太浪費時間門和精力了。
晚上這樣安寧靜謐的時光,就該用來一邊讀書練字琢磨棋譜一邊等候男妖精的拜訪,或者蹲蹲馬步練練拳腳,實在不該用來揣摩那些并不美麗的人心。
“我得想個法子,不能再和這幫人糾纏下去了。我寧可去和親爹一起琢磨怎么從祖父手中忽悠銀錢,或者幫大伯父大伯母兩口子把日子過富裕了,也不想繼續當這種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