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錦淳有些哭笑不得地瞧著目露得色的奶嬤嬤,無奈指點道
“嬤嬤,老爺他不深查,不就等于是默認了是咱們指使馬嬤嬤苛待大格格嗎這種事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數多了,老爺心里肯定會有疙瘩的。
“嬤嬤,這事兒絕對不能就這么糊弄過去,因為即使老爺不查,老太太也不會樂意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一個心腹的,她老人家早晚要算后賬的。所以,這事兒一定得盡快查明白,只有查明白了,把老太太和辛姨娘都裝進去了,咱們那位一貫喜歡在內宅之事上和稀泥的大老爺才會對正院多存幾分愧疚。”
王嬤嬤一聽李夫人如此分析,頓時皺起了眉頭,她有些緊張地低聲問道
“太太,那二太太她今日在余慶堂里說的那些話老爺知道后會不會也賴在太太頭上”
“蔣氏犯蠢也不是一兩日了,那沒什么。再者,長輩提議讓晚輩改名字,本就不是什么錯事,我難道還能管得了弟妹的那張嘴嗎嬤嬤也不必草木皆兵。不過晚上的時候,我倒是可以側面向老爺透露一番,就是蔣氏近日總是為了換院子的事來打擾我休養安胎,可為了府里和睦”
說著話,李錦淳慵懶地倚在了身后的軟墊上,又伸手輕輕撫摸著已經顯懷的肚子。
“再加上先前唐氏之事就連累我受到了驚嚇老爺的愧疚之心越重,對這孩子就會越憐惜。嬤嬤,我是不打算得到老爺的喜愛了,左右我就不是他喜歡的那種女子,而且我也不屑于效仿唐氏之流。所以,我只要他的敬重和愧疚就行了。”
王嬤嬤望著李夫人唇邊故作輕松的淡笑,心疼地嘆了口氣。她是親眼見著自家太太從新婚燕爾的滿懷憧憬到如今的心灰賭氣,這期間不知經歷過多少次失望和傷懷。
就在王嬤嬤還想再說些什么勸勸李夫人的時候,就聽門外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丫鬟的應答聲。她看了一眼時辰,猜到該是那位自小就被狠心親娘扔了的大格格了。
說起來,王嬤嬤對于這個一出現就利落干掉了唐姨娘和庶長子的小姑娘,心里并沒有多少惡感。
她想,只要大格格不像她親娘唐氏那般抓尖要強又慣于裝模作樣、搬弄是非的話,自家太太也不會為難一個小小庶女。不過,倘若這自小就長在鄉野間的孩子當真缺乏禮數,甚至不懂嫡庶尊卑的話,那她就要替太太好好教教大格格規矩。當然,她肯定不會像馬嬤嬤那老貨一樣蠢笨,讓一個六歲小姑娘給拿捏了。
不管忠心為主的王嬤嬤如何暗下決心,裴湘和李錦淳見面時的氣氛還是非常平和的。
盡管裴湘覺得眼前這位李夫人流露出的那種人淡如菊的氣質有些違和,可好處就是對方為了維持形象,并不會明面上為難她,當然,也不怎么熱絡。可這般客客氣氣地相處,反而讓裴湘覺得挺自在的。
鑒于李夫人需要安靜修養不宜勞神,所以裴湘在對方第二次做出揉腰的小動作后,就起身告辭了。
李錦淳也沒挽留,只交待了一句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就派遣丫鬟來正院這邊找王嬤嬤,千萬不要因為怕打擾她清凈就不好意思開口。
聞言,裴湘笑瞇瞇地點著頭,也跟著回復了幾句客氣話。
不過,就在裴湘即將走出屋子的時候,一直神色淡淡的李夫人又忽然開口提議道
“湘兒,你還有個同母的親妹妹,已經兩歲了,如今就被養在北園辛姨娘身邊。那孩子叫晴兒,也是個可人疼的,之前你姨娘唐氏還在的時候,一直待她如珠似寶,后來走的時候,她最不放心的也是晴兒。湘兒,你是當姐姐的,要不要去瞧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