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孝得了九阿哥的吩咐,神色一肅,立刻躬身應下,隨即便迅速退出涼亭去傳達命令。
片刻后,一名侍衛頷首離開,但他既沒有上山去菩提寺也沒有下山去找增援,而是直接快步繞到了山路一側的樹叢之內,并且很快就沒有了蹤影。
又過了一會兒,剛剛那名離開消失的護衛再次出現了。他先是對胤禟遙遙行了一禮,然后才朝著姚子孝點了點頭并且打了幾個手勢。做完這些,這名帶刀護衛就繼續站在亭外值守警戒。
被留在涼亭內的裴湘留意到這一幕后,眼中劃過一抹恍然,她意識到這周圍負責保護小九爺的護衛人數絕對不只明面上的六人,還有一股隱匿在暗中的力量。
“那些人或許離得稍遠一些,但是他們內部肯定有一些迅捷隱秘的傳訊方式,這樣的訓練方式”
裴湘在心中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后,便非常克制地不再繼續探究胤禟身邊暗藏的保護力量。她自認為只是一名漢家普通小姑娘,這次遇險之后就會繼續享受之前那種簡單安寧的輕松生活,完全沒必要探究權貴們的復雜世界。
于是,裴湘低頭喝了一口蜂蜜水,假裝什么都沒有察覺,然后接著和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胤禟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時間漸漸流逝,而派出的去菩提寺報訊之人一直沒有返回,這讓涼亭內的氣氛越來越凝滯沉重起來。
當姚子孝第三次給胤禟更換腳邊的暖爐時,胤禟忽然放下手中的姜棗茶,輕聲問道
“之前可有仔細交代過報訊之人,令他務必快去快回”
寺里在一旁的姚子孝剛要回答,胤禟便皺眉搖頭道
“小爺我倒是多此一問了罷了,過了這么久還沒有返回稟告,看來菩提寺那邊確實有些不妥當了”
說著話,胤禟就站起身來,然后直接往涼亭之外走去。
而被他落在身后的姚子孝一見自家主子步行的方向,先是“哎呦”了一聲,旋即便十分驚慌地一路小跑沖到胤禟身前,并立刻匍匐在了地面上。
姚子孝一邊用身體擋著胤禟的上山之路,一邊焦急懇請道
“爺,許是傳訊的侍衛路上有事耽擱了那個,爺,如今情況不明,這山路又陡峭,這林子又濃密,爺,您千萬不能上山去爺,求您別嚇小的了,小的自來就膽子小,咱、咱還是盡快下山去吧。”
胤禟見姚子孝故意擋在路中間,頗為不滿地抿了抿唇。若是旁的奴才膽敢如此,他都懶得再說什么,而是直接命令侍衛把人拖走架開。可這人偏偏是額涅親自為他挑選又陪他許久的姚子孝。
“我可沒看出你哪里膽子小了,”胤禟冷哼一聲,擺手道,“你快讓開,九爺我心中有數。再敢擋路,你就等著挨板子吧。別以為離開京城了小爺我就好說話了。”
胤禟自然知道姚子孝在緊張擔憂些什么,可是他卻不能當真什么都不做地干等在涼亭里,或者干脆逃跑下山自保。
且不說他那樣做了之后,汗阿瑪會不會對他感到失望,以及其他兄弟會不會瞧不起他,繼而連累到額涅、五哥和十一弟單從他此時的本心來講,就做不出棄親兄弟不顧的那種縮頭烏龜行徑。
胤禟一想到四哥胤禛離開前分了一大半的人手在他這里,而四哥自己身邊反而護衛數量不足,心中就更是焦慮著急。
再有就是,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胤禟此時除了擔心他那個并不怎么擅長騎射的四哥的安危外,心里還有著一股隱約的狠勁兒和沖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