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在床下的機關設施并沒有出現問題,有問題的是那扇被再次關閉的暗門,也許還要加上外面的某些改動。顯然,雖然六歲的小姑娘沒有足夠力氣搬動這張異常沉重的木床,也沒有多少材料和器具制作布置更具殺傷力的陷阱機關,但是,她卻可以肆意地破壞。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宋濂峰自然萬分不想承認韃子的后代中存在天才這個事實,可是到了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這四天,我一直把她關在這里,每次出入都會蒙住她的眼睛可盡管如此,她還是通過這四天的觀察研究就迅速找到了外面的機關暗扣,并且還困住了我好在她手中器具不多,還年幼體弱,絕不可能徹底破壞這里的機關滑道,那我應該能夠修理好的,不過必須得盡快”
暫時還沒有發現通風口已經被裴湘堵住了的宋濂峰深吸了一口氣,沉下心思認真環視昏暗的房間,企圖尋到一些有助于幫他解開目前困境的提示。然而,還不待他將裴湘之前布置的那些小機關研究明白,本就光線昏暗的房間忽然徹底黑了下來。
宋濂峰瞬間怔忪,目露茫然。
回神之后,他連忙朝放置蠟燭的位置摸索過去,隨后臉色鐵青地發現,裴湘之前其實只給他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蠟燭頭
就在宋濂峰一邊適應努力黑暗一邊尋找離開密室途徑的時候,裴湘毫不猶豫地奔出了外面瞧起來十分荒蕪破敗的山間小院。
呼吸著充滿自由味道的草木清香,裴湘稍稍駐足打量了片刻院門前荒草叢生的蜿蜒小路,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雖然懷疑山腳附近也許會有宋濂峰的同伙在看守望風,可是比起更加花費體力的崎嶇陡峭上山之路,以及不知寺內具體情形到底好壞的菩提寺,裴湘更愿意奔向行人車馬絡繹不絕的山下官道。
哪怕下山之后當真倒霉地被歹人發現了行蹤,裴湘也不會過于擔憂只要她能順利跑到人來人往的山下去。裴湘記得父親沈啟堂曾經用一種羨慕的語氣感嘆過,菩提寺的方丈很有些手段,那些去菩提寺求神拜佛的香客中,有錢有勢之人占了絕大多數。
“所以,只要我和他們同路而行,歹人抓人的時候就會有所顧忌。再者,倘若我的運氣足夠好,說不定還能遇到和曹家有交情的人家,那樣的話,我就更加安全了。”
果斷選擇下山之路的裴湘絕對不會承認,她不去距離更近的菩提寺求助,是有那么一絲絲想盡快吃到肉的小心思存在的。
她十分無奈地按了按餓癟了的肚子,心說對于此時的自己而言,一頓熱騰騰的干凈素齋其實也是極具吸引力的,所以,自己的所有選擇都是非常冷靜理智的,都是極為成熟靠譜的。
“宋濂峰每次出現時,衣服上都沾染著佛香,他還能把寺里的菜飯趁熱帶出來所以,誰知道他和菩提寺那邊到底是什么具體關系呢”
裴湘越走越餓,也很口渴,不禁十分想停下來歇一歇,或者按照宋濂峰以前的做法去找干凈的水源。但動搖之后,她還是壓下了心底的渴望。裴湘自認為給宋濂峰設置的那些阻攔障礙并沒有多復雜困難,根本攔不住對方多久。
所以,盡管又渴又餓又疲乏,可裴湘并不敢在山路上多做停留,一直堅持埋頭趕路。
不過,在途徑一處還算平坦開闊的山坡時,臉上已經有些臟兮兮的裴湘到底還是沒有忍住放慢了步伐。
她有些陶醉地嗅著山風里夾帶來的好聞的油脂香氣,雙腳不聽使喚地換了個方向挪步。
躡手躡腳地走了一小段距離后,裴湘悄悄躲到了一棵大樹后面,然后踮起腳探出頭一臉羨慕地望向不遠處的涼亭。
那里的石桌上,擺著滿滿一桌一聞就知道肯定鮮美可口的菜肴,而且還是以葷菜居多。
“真香啊這要是傳說中的慷慨賢惠漂亮妖精小哥哥特意擺在這里請我吃的,那該多好啊”
兩天里只吃了一個饅頭的小姑娘滿目渴望地盯著不遠處的豐盛佳肴,同時緊緊扣著樹皮不讓自己沖出去,自然就徹底忽略了坐在紅燒魚和老鴨湯對面的九阿哥胤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