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聽到親爹聲音的裴湘也悄悄收起了防身用的剪刀和點心沫子,打算從自己精心安排的躲藏地點離開。
而此時的杜老五不知想到了什么,就見他摸著下巴嘀咕了幾句,然后忽然朝著床榻的方向沖了過去,同時抽出袖中匕首往床榻下方猛地一刺,儼然是打算出其不意地攻擊假想中的隱匿敵人。
“小心”裴湘下意識舉起小手捂住了眼睛,然后透過手指間的超級大縫隙把杜老五腳底打滑的狼狽姿勢看得一清二楚。
“別”
在裴湘第二次出聲的那一瞬間,身手不錯的杜老五騰空施展了一個利落的鯉魚側翻,順利避開了地上的滑膩暗痕。隨后,他雙腿輕蹬,手臂回勾,將將扶住了放水盆的木架子,這才及時避免了摔倒在地的下場。
“別碰架子”裴湘的提醒話語漸漸消失在唇間,她有些無力地合攏了手指縫隙,不忍繼續再看。
杜老五剛剛站穩,還來不及舒一口氣,那個被他借力扶住的架子就毫無征兆地散開了。
頃刻間,杜老五向前一趔趄,正好踩到了一條隱藏著的絲線上,旋即,一個裝滿了熱碳的黑盆子順著絲線的拉扯之力從柜頂驟然翻落,直接砸向杜老五的腦袋
一陣雞飛狗跳之后,小小的房間陷入了大大的寂靜沉默之中。
“咳”
之前一直遠遠躲著的沈啟堂憑借著過往的豐富“歷險”經驗,確定房間內再無危機后,才終于踱步走進了屋內。
他把白白凈凈漂漂亮亮的小閨女從床榻后面的角落里抱了出來,然后慢吞吞地高聲安慰道
“湘兒,快別自責了,看看,這紅撲撲的小胖臉蛋都嚇白了,哎呀,瘦了,我閨女絕對是難過得瘦了。湘兒,咱們不怕啊,你已經及時提醒你杜叔叔了,這不怪你。哎呀,你才六歲呢,不僅保護好了自己,還幫助了曹少爺,騙過了人販子,已經做得很好了。”
正在一旁涂抹燙傷膏的杜老五聽到這番意有所指的話,無奈地翻了個大白眼。
他嗤笑一聲,暗道自己是那種會記恨一個無辜六歲小姑娘的惡劣之徒嗎說來也是自己學藝不精,才遭受了今日這番皮肉之苦。要是因此而遷怒一個努力自救的小姑娘,那他老杜家的祖宗們都得半夜托夢痛罵自己這個不肖子孫。
“不過”杜老五佯做不經意地瞄了一眼正圍著女兒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的沈啟堂,腦子里忽然閃現出一個想法來,“這小娃娃小小年紀就有這般潛力,怎么就不是他老杜家的種如果湘兒是他杜老五的閨女,那他一定打破傳男不傳女的祖訓,把老杜家的絕學傳授給她可惜,我杜老五生的倆兒子都沒啥天賦咦,兒子不行,也許可以指望孫子孫女的,還有就是,家傳的手藝其實也可以傳給兒媳婦的”
這時,已經弄清楚了這些機關都是由裴湘親手布置的曹寅走了過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湊到小姑娘身邊噓寒問暖的兒子,又把目光落在了沈啟堂的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不知為何,曹寅總覺得這個沈啟堂對他有一種莫名的防備與警惕。可他們之前確實從未見過面,也應該沒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曹寅有些心不在焉地琢磨了一小會兒,便被再次開口的沈啟堂轉移了注意力,就聽沈啟堂狀似不經意地向女兒詢問道
“湘兒,你怎么會和頎哥兒待在這里你是不是沒有聽小丹的話,偷偷跑去花園中淘氣玩耍了,然后又把頎哥兒領來這邊的”
沈啟堂才不相信小丹那鬼丫頭之前的那番近乎污蔑的猜測呢,他閨女一向心疼他這個親爹,又自來乖巧懂事孝順,絕對不會在江寧織造府這樣的地方四處亂走的。所以,他得趁著人多之際,當眾拆穿小丹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