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擔憂,這一路行來十分平穩通順,想來和御駕南巡有些關系。啟堂,我來江寧這邊看望老友,臨行前聽湘兒說她十分想念你,便順路把湘兒帶來了。好了,既然見到你了,那我就要去赴約了。好好照顧湘兒,等我和老友們賞過上云寺的梅花,就來接湘兒返回蘇州。”
身子骨相當硬朗的老爺子簡單交代了幾句后,就坐著馬車帶著老仆瀟灑離開了,只留下沈啟堂瞪著圓滾滾的小閨女發愁。
這半年來,沈啟堂獨自在江寧這邊做事,身邊只帶了一名小廝,并且大半的時間都吃住在織造府內。他臨時租住的小院倒不算簡陋,可也只收拾出了一間半房而已,生活條件只能說是湊合。如今六歲的女兒突然出現,并且還要在他身邊停留一些時日,肯定需要好好籌辦些日常器物的,還有諸多安排與照顧
無奈地嘆了口氣,沈啟堂先把自己和女兒手中的各種包裹零食玩具交給了隨后追出來的小廝,然后才不解問道
“湘兒,你,哎,你怎么就跟著老爺子跑來江寧了家里知道你和虛舟先生一道過來嗎哎,我覺得你母親肯定不知道這件事,要不她一定會攔著的。”
說著話,沈啟堂摘下帽子輕輕拍了拍光亮的腦門兒,又露出了類似牙疼胃疼的表情。
見狀,被冬衣裹成球的小姑娘稍稍后退了半步,有些艱難地仰起頭瞧向滿臉不情愿的親爹,表情無辜又茫然,好似非常不理解為啥老爹會這樣憂郁無奈。
“父親,湘兒想你了”
為了能順利留住江寧,裴湘避而不談自家娘親知不知道她來江寧這件事,而是真情實感地說出了善意的謊言。
“想我了”沈啟堂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哼笑一聲,明顯是不信。
“嗯,湘兒想爹了”裴湘重重點頭,毫不遲疑。
“既然如此思念為父了,那湘兒你就把今年過年收到的壓歲錢分給為父一半吧。”
“這個父親,湘兒把今年收到的壓歲錢都放在外太翁那里了。嗯,要是爹急著用錢的話,湘兒今晚就給外太翁寫信”
“不用了,不用寫信”沈啟堂連忙搖頭阻止,暗道自家閨女就知道用虛舟先生嚇唬他,可是這招數雖老,卻也真管用。
無奈之下,當爹的這位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聲音,十分友善地和女兒商量道
“湘兒,壓歲錢取不出來不打緊,你可以把之前從為父這里忽悠走的那筆銀錢歸還一半的,哎,那可是為父所有的私房錢了。”
聞言,裴湘立刻捂住衣兜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時義正嚴詞地更正道
“父親,湘兒才沒有忽悠走你的私房錢呢都、都說了,那是你交給湘兒的補課費。當初,咱們父女兩個一手交錢一手交講義文章,錢貨兩訖公平交易,怎么是忽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