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外太翁你再等一等,等湘兒過完五周歲的生辰,就肯定會長得又高又壯的。到時候,湘兒給外太翁做湘兒最愛吃的白玉米糕和黑芝麻花生糖。”
聞言,王虛舟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
他思忖道,五周歲的湘兒估計也就是比做點心的案板高一些。屆時,只要沈家沒有突然破敗衰落了,誰會舍得讓她在廚房里干活不過,這孩子五周歲的時候說不定已經忘記自己三歲半時的愿望了,甚至極有可能又有了別的古靈精怪的想法。
“好,外太翁等著品嘗湘兒親手做的米糕和花生糖。不過,外太翁不急,湘兒也不要急,先好好長大。五歲不行的話,咱們就等到十二歲。還有,外太翁這里也有一些點心,一會兒你嘗嘗,如果喜歡的話就留下來多住幾天,然后每天都能吃到更多的好吃的,好不好”
聽到外曾祖父留自己小住,裴湘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回頭望向王婉,征求母親的意見。
王婉連忙壓下心中驚喜,朝著裴湘微微點頭,同時溫聲叮囑道
“湘兒可以留下來多陪陪外太翁,但是不能打擾外太翁的清凈。”
得到母親的允許,裴湘朝著外曾祖父燦爛一笑,眼眸亮晶晶地表示自己非常愿意在環溪草廬里留宿幾日。
在來的路上,裴湘就聽母親提起過,外太翁這里的魚特別好吃。
至于打擾清凈之類的話,裴湘聽過就忘。她自認為是個從來不胡鬧的乖孩子,說話做事總是有理有據的,怎么會打擾外太翁的清凈呢
而王虛舟見裴湘答應,捋著胡須說了幾聲“好”,然后又問起她在蘇州家中的日常生活。聽到沈復和陳蕓都教過她背詩后,心中微動,卻暫時沒有繼續深思。
王虛舟和曾外孫女聊得很開心,但是他對曾外孫女他爹就沒這么溫和慈愛了。
面對這個學問不佳且一心名利的孫女婿,王虛舟又恢復了嚴肅冷淡的態度。
他從書架上取下時常翻閱的孟子,又從里面隨意選出了一句話,讓沈啟堂闡明其中的微言大義并談一談他個人的見解。
看在曾外孫女的面子上,王虛舟沒有刻意為難沈啟堂的想法。他這次出的題目比較簡單,凡是讀過四子書的都能答出個一二來。
沈啟堂也確實說出了個一二來,但也只是泛泛而談,且中間還引用錯了兩個典故。
等到沈啟堂把腦子里能說的都說完之后,老先生又皺著眉頭拿起手邊的莊子。這次,他不打算抽取文章中的句子讓沈啟堂解釋并發表看法了,而是直接考原文背誦。
老先生覺得自己再次放寬了標準,卻不知沈啟堂并沒有感覺輕松。離開學堂的這些年,沈啟堂一直忙于各種雜務和人情往來,已經好久沒有靜下心來認真溫習書本了。
就在沈啟堂暗自叫苦的時候,一向了解自家夫君學問水平的王婉款款起身,暫時打斷了這場考校。
“湘兒今日起得比平時早,一會兒該困了。祖父,孫女帶湘兒去外面走走,然后哄她睡一會兒。就不打擾祖父您和夫君在此討論學問了。”
王虛舟低頭望向正在偷偷打量他的胡子的小姑娘,看不出她有絲毫困倦的跡象。不過,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孫女王婉這是在找借口提前避出去,免得一會兒沈啟堂表現狼狽,在妻女面前損了顏面。
王虛舟心中一哂,覺得孫女的這個做法并無必要。因為他今天只會考校一些極為基礎簡單的背誦題目,不會再詢問更復雜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