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冷峻,豎瞳紅眸,銀發隨意地扎起。
大家都知道他是那個很著名的科學家,但沒人敢靠近他,沒人知道他來這里探望誰,沒人敢過問。
他總是身穿正裝來看簡不眠,一身昂貴的高定黑色西裝,皮鞋程亮,胸前總是別著一朵胸襟花,是一朵盛放的幽藍色玫瑰。
塔洛斯一來到簡不眠的身邊,那朵盛放玫瑰,便隨著主人的情緒,枯萎成干花,聳拉在西裝口袋邊緣。
簡不眠看見,塔洛斯只會坐在他床前,靜靜看著他,有時候會俯身親吻他的臉頰或手背,或者用輕柔的語調,和他說一些小故事。
具體是什么樣的小故事,簡不眠聽了一點,都是塔洛斯以往的經歷。
比如,在原始時代,他見過的猛犸象與渡渡鳥幼崽;古歐洲時期,他所帶領的那些勇敢的騎士團;要不然,就是他作為富商,遠行東方唐代時,見過的浪漫詩人與數不清的黃金。
邪神的故事有很多很多,聽得簡不眠昏昏欲睡。
同時,簡不眠深刻地感受到,塔洛斯的年紀,比他大了不止億點點。
簡不眠“”
他時不時該叫對方一聲老祖宗
最后。
簡不眠又來到了下一個時間節點。
他沒有再作為靈魂狀態,飄在半空中,而是回到了軀體里。
他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了。
這一幕,與他在李熱贈送的幻境燈里看見那一幕,高度重疊。
簡不眠蘇醒過來,并不是因為痊愈了,而是回光返照。
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他已經在幻境燈里見到過,無非就是他睜開眼,看幾眼塔洛斯,然后就死了。
簡不眠以為,這下他終于能回到玩家旅館,可并沒有。
他的靈魂又飄出來,飄在半空中,看著他的尸體和塔洛斯。
他的尸體旁邊,放著塔洛斯送給他的玫瑰花束。
這束玫瑰花,簡不眠上一次在幻境燈所照出的回憶,已經見到過。
他那時候以為這只是一束普通的黑玫瑰,可他發現發現,這束花散發出幽藍色光芒,是由
邪神惡念編織成。
簡不眠看見,塔洛斯拿起這束惡念之花,放在了尸體的胸口前。
簡不眠“”
還是別吧,他都變成尸體了,尸體有點臟的。
塔洛斯低啞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病房中響起。
“你那時候想出門買花時,我其實想讓你別出去買了,我可以用惡念編織出世上最美麗的花給你。”
“但是,你買的花,是要送給我的。”
邪神覺得,他的小戀人贈予給他的花,才是全世界最美的事物,惡念之花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于是,邪神動了私心。
在領結婚證的第一天,他想要少年送給他花。
邪神只親吻了一下少年,便讓對方出門了。
但邪神萬萬沒想到,戀人這一離開,就是永別。
邪神很后悔。
他不應該動了私心,同意少年出去買花送給他。
他應該把少年綁起來,永遠留在身邊。
都怪他。
塔洛斯用了無數種方法,都沒能將簡不眠復活。
邪神無所不能,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掌管人的生命。
邪神自誕生以來,都覺得這不算缺點,渺茫如螻蟻的人類生命,與他何干
塔洛斯現在才發現自己想錯了,他抱著逐漸冰冷的戀人尸體,淚水浸濕了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