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案情很簡單,自洛陽而來的一個家族篤信佛門,所以在盂蘭盆節這天趕到大慈恩寺參與盛會,孰料寺中人群如潮、摩肩擦踵,有兩個女眷被人暗中輕薄,甚至算不得猥褻,但恰巧一隊僧人從旁經過,其中一個女眷便認為是僧人下作,故而吵鬧不休。
這種事既然未能抓住現行,大抵也只能不了了之,只不過因為涉及大慈恩寺的僧人影響太壞,故而雙方糾纏不休。
女眷那邊認為和尚不修德行是“淫僧”,連帶著指責大慈恩寺徒有虛名、藏污納垢,非得大慈恩寺出面賠禮道歉才肯作罷;大慈恩寺更是不肯退讓,涉及寺院清譽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卻又顧忌本寺僧人不肯將僧人交出來對質,事情鬧鬧騰騰搞得很大。
其實至此倒也無妨,女方并未認出到底是哪一個和尚所為,大慈恩寺也絕對不可能賠禮道歉,只能到此為止,誰也奈何不得誰。
偏偏冒出來一個韋叔夏在一旁煽風點火將圍觀群眾的情緒激發出來,這種事肯定是對女眷抱有同情,從而指責僧人,故而數千百姓自發圍堵大慈恩寺山門,形成騷亂
所以重點就在于韋叔夏身上,無論是他參與昨夜沖擊京兆府卻事后逃遁,亦或是他煽風點火鼓噪輿論,癥結皆在于此。
“說說吧,你是如何將李景淑踩踏致死”
時間已經很晚了,但來濟精力充沛,意欲在房俊回來之前將這件案子審理清楚,給對方一個精明強干的印象。畢竟想要認投也得人家收你才行,這些年從房俊手底下歷練出來的各個都是精英,等閑貨色人家肯定看不入眼。
韋叔夏精神有些萎靡,聞言頓時精神起來,大聲否認“我沒有踩到他”
“踩沒踩到你自己說了不算,當時京兆府衙門里幾十上百人,總有人見到真相,你此刻可以極力否認,可等到有目擊者證實你其實踩到了,那就罪加一等,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呃我可能不小心踩到了吧當時情況太亂了我也不確定,不過就算踩到了總不至于踩死吧他是個身強體壯的成年人,又不是泥捏紙糊的。”
韋叔夏委屈巴巴,眼淚都快下來了,覺得自己很冤枉。
來濟不為所動,直指核心“但李景淑確實因為遭受踩踏而死。”
“”
韋叔夏無言以對,努力爭取最后一線希望“然而當時情況極其混亂,所有人都無頭蒼蠅一般倉惶逃竄,李景淑不知為何忽然倒地,踩到他的人應該不止我一人吧”
他只記得當時李景淑蜷縮著身體無聲無息,但兵荒馬亂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想要奪路而逃,極大概率不止自己一個人踩到他,但凡踩到無論是否致命都應該承擔責任。
他心里存著僥幸,自己一腳將李景淑踩死與很多人一人一腳將其踩死的責任是完全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