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符終于表態,但并不是李道立等人所想的那樣做出保證,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旦出事我會出力,但終究結果如何不能確定。
李道立便猶豫了,沒有李神符在身后力挺,借他八個膽子也不敢去馬周面前耀武揚威
然而初生之犢不怕虎,李沖虛雖然年屆而立但血氣方剛脾氣暴躁,聞言也有所不滿,當即道“既然叔王不管我們,那我們自去爭取便是,總不能怕這怕那一聲不吭任人魚肉吧這天下是李唐的天下,就不信他馬周還能翻天不成”
然后斜眼睨著李道立“你去不去”
李道立騎虎難下,既害怕后果不測,又不舍那些被罰沒的田地,之前被房俊敲詐已經使得郡王府的財貨損失大半,若是再沒了這些良田,郡王府將來何以為繼
覺得李沖虛之言也有些道理,況且李沖虛乃是李孝恭的親侄子,而李孝恭素來與房俊等人交好,而房俊又對馬周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就算局勢再是不妙,房俊也得給李孝恭幾分面子吧
如此一想,問題不大。
隨即也站起身“我高平郡王府如今財貨匱乏、難以為繼,家中上下幾十口只剩下這么一點田地,若是不要回來都不知吃什么、花什么,縱然危險重重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前去京兆府衙門。萬一有事,還望叔王看在以往小侄孝順恭敬的情分上多多照顧東平郡王府,則小侄感激不盡。”
李神符唉聲嘆氣、一臉無奈“我已風燭殘年,黃土都埋到脖頸了,連自己都護不住還能照顧得了誰呢老了老了,沒用了啊。這事我也只能說盡力而為,卻是不敢給你們任何承諾啊。”
“有叔王這句話就夠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小侄這就去了”
眾人散去,唯有李孝協、李德良留下。
李孝協有些不安“叔王為何不阻止他們呢馬周那邊辦事太干脆、太強硬,須知那些田地不僅是宗室的,還有勛貴家的,他這么一整勢必觸怒宗室、勛貴,引起一場風波乃是必然,按理說不該在這個當口招惹是非,所以難免有故意為之的嫌疑啊。”
皇帝又不是傻子,豈能不知宗室內有人圖謀不軌的消息作為皇帝的心腹之臣,馬周寧肯觸發局勢動蕩給予“不臣之人”趁亂發動的機會依舊不管不顧一意孤行,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中有詐。
李神符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老態龍鐘無精打采的樣子,無奈道“若馬周只是剛愎自負,那么李道立等人或許真的能夠掀起一場風波,咱們的確有可乘之機。若這是一個圈套,那么馬周等人不見到獵物上鉤是不會放心的。”
換言之,只要有獵物上套自取滅亡,那就意味著暗中圖謀不軌的“不臣之人”已經遭受重創,皇帝那邊就會放下提防之心。
這才是真正的好機會。
李孝協張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一臉震驚。
一直以來李道立都是李神符的堅定支持者,如今卻被這個老狐貍丟出去當做誘餌犧牲掉
李孝協打了個冷顫,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