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西、南兩側的宮殿群成為激烈的戰場,雙方就每一座殿宇、每一處樓閣、甚至每一條雨廊進行反復爭奪,噴濺的鮮血落在地上被雨水稀釋,殘破的肢體倒在血泊之中,尸體層層疊疊。
右屯衛一改之前火器輸出的優勢,被數量眾多的叛軍逐漸壓制,外圍的宮殿一座一座相繼陷落,戰局對右屯衛越來越不利。
房俊坐在武德門內的值房之內,窗外南側是戰火正燃的武德門,北側則是一隊隊整齊劃一的陌刀隊、身披重甲的具裝鐵騎,佇立在大雨之中巋然不動,殺氣騰騰。
高侃自城樓下來,進入值房,將沾滿雨水的蓑衣脫掉丟在一邊,急切道“叛軍攻勢很勐,吾軍因火器故障頻發導致戰力下降,且人數處于劣勢,已經逐漸難以抵擋。”
房俊喝了口茶水,問道“叛軍現在推進至何處”
高侃道“昭德殿已經被叛軍攻陷,根據斥候偵查的消息,李道宗、尉遲恭兩人大抵就在彼處指揮作戰,其前方已經分別打到武德門、虔化門不足百丈之初,再有一個沖鋒,便能突進至城門之下,若不能及時予以痛擊,戰況很可能失控。”
一旦外圍的宮殿、樓宇皆被叛軍清掃、占據,將兵峰抵近至城門之下,便會形成圍攻之勢,屆時要將本就處于劣勢的兵力布防于整個武德殿的宮殿群,哪一處都不能疏忽,而叛軍則可以集中優勢兵力,人選一處作為突破口。
防御極為被動。
故而高侃見房俊沉默不語,建議道“讓陌刀隊與具裝鐵騎上吧,只要能夠狠狠給予叛軍迎頭痛擊,重挫其勢頭,必將使其士氣低迷、軍心渙散,未必沒有死守的機會。”
房俊搖搖頭,整個武德殿附近的地形、殿宇分布早已印在他腦海里,故而不需去查看輿圖,也可以在腦中勾畫出當下的戰場局勢。
“現在還不是時候。”
“大帥,若任由叛軍沖擊至城下,防御將極為被動,還應早做決斷才是”
高侃覺得房俊有些冒險,最精銳的兵力充當預備隊,放任叛軍占據優勢擴大戰果,萬一稍有不慎導致宮墻一線被突破可怎么辦到那時候預備隊再是精銳也沒用了,如此之大的防線,這么點人頂上去簡直杯水車薪,被叛軍各個擊破
房俊安坐不動,瞅了火急火燎的高侃一眼,喝了口茶水,澹然道“不急,再等一等。”
高侃急問道“還等什么”
“等城南的局勢穩定,等薛萬徹的右武衛進城。”
朝廷這邊的兵力豈是并不少,只不過李靖必須坐鎮春明門外威懾一眾關中門閥、駐軍,使其不敢出兵攻伐長安,而薛萬徹則在明德門外鎮守,防備程咬金的左武衛,以及鄭仁泰的鄭氏私軍。
別看鄭仁泰投降以來老老實實、伏低做小,可畢竟也是貞觀一朝戰功赫赫的名將,一旦被其發現戰機,必定毫不猶豫的反戈一擊,導致整個占據糜爛
所以現在等的就是程咬金徹底放棄僥幸之心,主動做出表示忠于皇帝,從而將薛萬徹的右武衛釋放出來。
只要右武衛自明德門入城,配合劉仁軌的水師兵卒,足以徹底截斷叛軍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