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休沐日,蘭和齊豫白昨夜里就商量好今天要去九華山祭拜齊家祖父和爹娘。
他止步,蘭,“要不改天再來”
山路本就陡峭,更不用說被白雪覆蓋了,可聽到齊豫白這話,蘭還是想也沒想就否決了,“別,來都來了,若祖父和爹娘知曉,肯得怪我了。”
“他不會怪你的。”
齊豫白淡淡嗯了一聲,他抬手替蘭整理好上的風帽,又特地給她戴好鹿皮手套,這才掀起車簾,這種時候,竹生儼然是沒有用處的,他乖覺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扶著主母下來,剛想撐傘跟著他一起上山,齊豫白卻與他說,“你留在這。”
竹生應聲留下。
齊豫白一手撐傘,一手提著祭祀的東西,到山腳,看著頂那條望不到盡的雪路卻蹙了眉。
這幾天沒人上山,積雪厚的都到人小腿了,蘭這一腳下去便覺得刺骨冰寒,強忍住沒讓身子顫,但裙擺和鞋子還是立刻就濕了,也幸虧她今天為了上山特地穿了一雙加絨的鹿皮靴子,鞋面雖然濕了,卻沒浸到里面去,她正算咬牙繼續往前的時候卻被人握住胳膊。
“怎么了”她扭看人。
“我背你。”齊豫白說完蹲到蘭的身前。
聽著身邊男人篤的話,蘭忍不住笑,笑完卻又說,“今天不來,又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時候去了。”他今為太子太師又兼任參知政事,事情本就多,要不是冬至放假,估計連昨生日都沒法好好過,何況年關將近,她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少。
生怕齊豫白還要勸她,蘭說完后率先提步。
齊豫白法,只好跟上。
這樣的對話大概持續了好幾次,幾乎走一陣,蘭就會一句,起初齊豫白還會與她說“不累”,到后來“夫人是在懷疑為夫的體嗎還是近來為夫表現得不夠好,不今晚為夫好好表現表現”
蘭驟然臉紅。
那句延續了半路的累不累終于沒再說出了,手卻沒閑著,時不時給人擦拭下臉。
蘭還想拒絕,男人不容置喙的話已從前面傳來,“要么我背你上山,要么我現在就回家。”一句話就堵得蘭說不出話,怕耽擱下去反而更浪費時,蘭只好拿過齊豫白手里的東西趴到他的背上。
可到底擔心他,才走幾步,她就忍不住他,“累不累。”
“不累。”
蘭也沒拒絕,任由齊豫白牽著她往前走。
都是雙人墓穴,齊家祖父的墓在中,齊豫白爹娘的墓在右邊,再遠便是其余齊家列祖列宗的墓,延綿一片,幾乎望不到蘭陪著齊豫白點燃蠟燭和香火,風大,兩人費了好一會功夫才點燃。
蘭又把新鮮的水果糕點放在墓碑前,而后便被齊豫白牽著站了起來。
山上風雪大,她戴著風帽又把臉埋在他的肩上倒是也沒太大的感覺,可齊豫白那張臉卻觸手生涼,全是被風帶過來的白雪。
到山上已是兩刻鐘后的事了。
齊豫白先前說“不累”并非騙蘭,他這一路走得臉不紅心不跳,把人放下來的時候還有精替她擦拭掉身上的雪花,“走吧。”他從蘭手中接過東西,又去牽她的手。
“祖父,爹、娘,我帶著來看你了,就是我從前和你提到過的姑娘,我終于把她娶回家了。”感受著他給予她的溫暖,蘭扭看向他沉靜清雋的側臉,而后也看著墓碑輕聲說道,“祖父,爹,娘,我是蘭,我今天和敬淵來看你了。”
“不知道敬淵從前和你說了什么,但請你放心,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他,再也不會讓他難過受傷。”后面半句話,她是看著齊豫白說的。
上輩子,她不知道他的情意,讓他一個人孤獨寂寥了一輩子。
今他好不容易能夠在一起,她再也不會讓他難過受傷,她會牽著他的手好好走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