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欲慣了,旁人不接她的茬,索性直接發作起蘭因,她把目光轉向那個靜默跪著的顧蘭因,仿佛才看到她一般,卻仍舊不肯叫起,就這樣似笑非笑看著蘭因,問道“本宮聽說顧姐下個月就成婚了”
“是。”
“我說咱們這位顧姐就是有本事,前面嫁成伯府家的世子,這才一年不到的時間,竟然又嫁了咱們的齊大人,都是數一數二的好兒郎,也不知顧姐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傳授這些未出閣的姑娘”不等蘭因開口,她又嗤笑一聲,“也不好,今日來宮中的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姑娘,可不能被壞了。”
她就差點指姓說蘭因是狐貍精了。
這讓王氏怎么能忍她當場勃然大怒,也不顧杜貴妃的身份,抬頭憤道“娘娘慎言”
還從來沒有人敢讓她慎言。
杜貴妃原本還含笑的臉立刻沉了下去,她才不管王氏是何身份,正欲發火,門外卻突然有人通傳,“圣旨到。”
以是陛下派人送來賞賜,杜貴妃臉上的陰沉暫退,她重新揚起笑容,抬手,由身邊宮娥扶著起身后便裊裊娜娜往前面走,待走到蘭因身邊的時候,居高臨下看著她不輕不重地輕哼一聲。
蘭因沒有多余的表示。
她從善如流換了個方向,依舊規規矩矩的跪著。
其余命婦也紛紛跟著起來,才跪下,便見有人逆著陽光朝她們走來。
蘭因跪在人群中間。
她謹守規矩未抬頭,直到聽到前邊傳來杜貴妃略帶驚愕以及不滿的聲音,“怎么是你”
“微臣受陛下吩咐過來傳旨。”
熟悉的男聲傳入蘭因的耳中,蘭因面露震驚,她怕自己聽錯,仗著在人群里面人瞧見抬起頭,才抬頭便看到齊豫白一身緋袍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幾乎是她一抬,他就看到她了,那雙猶如黑玉一般的睛朝她這邊望了一,明明那里邊什么情緒都沒有,但蘭因還是從中讀出了一抹安心。
他在讓她放心。
殿中也有不人看到了齊豫白的身影,心中奇怪怎么會是他來傳旨,歷來封賞都是由天子身邊的內侍來傳旨,除非不是封賞有膽大的人悄悄打量了一齊豫白的身后,有跟隨的內侍,卻都兩手空空。
這一番情形不禁讓眾人猜測萬分,總覺得有什么事發生了。
杜貴妃卻沒多想,只是不滿自己居然齊豫白下跪,但他手持圣旨,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冷著一張臉跪著,沒好氣地說道“還不宣旨”
她態度惡劣,心中已然想好等齊豫白一走就好好發作顧蘭因。
可齊豫白卻沒有因她的態度而變臉,從始至終,他都是那副冷淡從容的模樣,聞言,他也只是打開圣旨,照著上面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褫奪杜氏女貴妃頭銜,即日起拘禁福寧殿。”
短短十幾個字卻讓滿殿嘩然。
杜貴妃更是面露怔愕,在宮里待了十年,她接過的圣旨數不勝數,這還是她有史以來接到過的內容最的一道圣旨,可那十幾個字明明分開她都知道其中意思,合在一起,她卻聽不懂了,什么叫做褫奪杜氏女貴妃頭銜,即日起拘禁福寧殿
“你在胡說什么”
不解、恐慌帶來的戾氣讓杜貴妃再也待不住了,她作勢起身,可才起來就被齊豫白身后的幾個內侍上前按住肩膀。
“混賬,你們敢碰我”杜貴妃柳眉倒豎。
她想掙扎,可內侍卻態度強硬逼著她下跪,活到現在,從來就沒被人這樣待過,杜貴妃惱怒萬分的同時,心中的恐慌也更加清晰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什么好端端的,陛下會下這樣的圣旨
“我見陛下”她壓抑著心中的恐慌,仰著頭看著齊豫白說。
“這恐怕不可以。”齊豫白重新合上圣旨,他鳳眸微垂,面杜貴妃臉上的憤懣依舊淡淡道,“杜誠之毒害陛下,致使陛下龍體受損,如今醫還在陛下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