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昭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齊豫白面前,壓著嗓音說,“您猜的沒錯,江南守備軍秦無涯真的是杜誠之的人,他手里拿著夏本初送過去的令牌,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守在城門口,現在已把人扣下,可惜他身上并沒有能聯系杜誠之的信件,想要借此拉下杜誠之恐怕不易。”他神情嚴肅,面上猶有不敢置信,“我和這位秦無涯也接觸過,他深受長興侯信任,當初長興侯想舉薦他去汴京,他還不肯,非要守在臨安這個地方,沒想到他竟然是杜誠之的人。”
“這些年他和夏本初多有爭論,沒想到這兩人私下不過您是怎么知道的”范昭好奇。
“早些時候探查到一些蹤跡,不過此前,我也只是懷疑。”齊豫白手里握著令牌,對此番結果也不意外,杜誠之老謀深算,他信賴的這些人也各個聰明絕頂,他上輩子沒少在這幾個人手上吃虧,如果不是這次有上輩子的記憶,他也沒法借此拉下夏本初和秦無涯,“勞煩范將軍跑一趟汴京,把這兩人交給陛下看管。”
范昭自然沒有二話。
“事情重大,將軍這一路請務必小心。”齊豫白神情嚴肅叮嚀人。
范昭一笑,“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把這兩人交到陛下的手中,倒是你,臨安這個圈子被你一下子拉下三個人,兩個還都是杜誠之的親信,等那姓杜的知道此事必定不會輕饒你。”
兩人話別。
目送范昭離開,竹生請他回去歇息,齊豫白走前又讓人問了那個年輕官差的名字。
蘭因得到臨安的消息已是七天之后的事了,彼時王成玉已經去貢院旁邊的府邸準備科考,而王家其余人還是過著和從前一樣的日子,得知臨安傳來的這則消息,眾人都變了臉,夏本初的背后是杜誠之,現在齊豫白動了夏本初,杜誠之會怎么想那可是連當今陛下也敬怕的人。
蘭因的三舅母程氏更是不止一次犯起嘀咕,擔心齊豫白出事連累王家,被王老夫人聽到后自然好一番呵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
這一天,王老夫人揮退一干仆從之后,問蘭因。
蘭因也知瞞不過她便點了點頭,“他走前便與我說過陛下要對夏本初動手的事,您放心,敬淵不會有事的,更不會連累王家。”
王老夫人蹙眉,“你別聽你三舅母瞎說,她就是這么個人,既看重利益又怕擔風險,可姻親歷來便是同舟共濟,難不成我們王家出事,豫兒會坐視不管”
“自然不會。”
蘭因知道齊豫白的性子,在他能力范圍內,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這不就對了。”王老夫人握著她的手說,“所以你放心,就算豫兒之后有事,我們王家也不會坐視不管。何況既然是陛下發的話,想來他們早有準備,那杜太尉便是勢力再大,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對豫兒動手。”
祖孫倆說了會話,王老夫人讓蘭因別多想,便讓她先下去。
蘭因走到門外,又見到一個人,她小舅舅王觀南。
王觀南手里拿著一封信,看到她就說,“正好,齊敬淵派人給你送來的。”
蘭因想著齊豫白這陣子應該會給她來信,跟人道謝之后便伸手接過,見小舅舅面有躊躇,本想回屋看信的步子停下,她問人,“怎么了”
“你上次讓我查的事,沒有異樣。”
王觀南雖然這樣說,但長眉微蹙,顯然心中已信了蘭因當日所言。
蘭因其實早就想跟小舅舅討論下這件事了,只是先前小舅舅不肯讓她插手,她也不好多問,這會,她沉吟一會,忽然開口,“小舅舅若信得過我,不如聽我一言。”
王觀南看她,“你說。”
“您查不到異樣不過是因為王家如今無風波可爭,與其如此,我們不如添一把火,引蛇出洞。”蘭因這陣子閑暇之時也曾細細想過前世的事,她記得外祖母離世之后,她曾問過玉萊等人。
那時玉萊曾提過說是外祖母走前,王家起了幾次爭執,只是都是些煩瑣的小事,她那時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想想這世上之事,哪個不是一件件小事積壓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