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沒有什么不滿的,她自六歲起住在王家,可以說王家這些丫鬟婆子是最了解她的。
舟車勞頓,蘭因簡單洗漱一番又換了身干凈的衣裳便準備歇息了。
這一日,王家一家人只是簡單吃了個便飯,等到翌日中秋,王家才徹底忙活起來,中秋是闔家團聚的日子,歷來除了除夕,中秋便是最重要的節日,這天晚上,除了蘭因那幾位已經出嫁的表姐妹,其余王家人都在,就連她那位一向不怎么靠譜的三舅舅也終于趕在晚宴前回來了。
雖說程氏那日是找的借口,但以免被母親發落,她還是讓小廝把話傳了過去,從她三舅舅手里拿過桂花板栗的時候,蘭因笑著與人道了謝。
王德雖然不靠譜,但對家里晚輩卻是極好的。
這會他撫著胡須與蘭因說,“你嘗嘗是不是你小時候喜歡的那個口味。”又說,“既然跟你外祖母回來了就在家好好住段時間,那姓蕭的小畜生不是東西,不過你別怕,你三舅舅認識的人多,青年才俊更是不少,以后舅舅給你辦個宴會,你看中誰就跟舅舅說。”
他混不吝慣了,也沒壞心。
程氏卻被他氣得牙癢癢,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又說,“你瞎說什么,因因已經定親了。”
“哎”
王德驚訝,“是哪家小子這么幸運能被我們因因看上”
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已經知曉蘭因和齊豫白定親的消息,先前蘭因已被人拉著說了好一陣話,這會看著三舅舅面露怔愕的模樣,蘭因便紅著臉和人說了名字。
王德聽完卻更為驚訝了。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卻還是點頭道“齊家那小子倒還算不錯。”
眾人又就著蘭因成親的事說了一會話,約定之后一道去汴京給她撐腰,等外頭吳氏領著人過來傳膳才漸漸消停下來吃飯的時候,蘭因看著這一大家子。
觥籌交錯,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不管平時他們私下怎么爭斗,此時他們都是真心的。
蘭因的臉上也不禁掛了笑。
只是想到外祖母的死,想到還不知是誰動的手,她臉上的笑意又不禁淺了一些,眼中也情不自禁化開一抹哀傷。
而另一邊,齊豫白也終于抵達臨安。
今日是中秋,街上明燈高懸,各家各戶也都熱熱鬧鬧,他們一行人先去了臨安的落腳點。
“主子,都已經安排好了,臨安知府那邊也已經打點過了。”竹生過來的時候,齊豫白正站在窗邊,仰頭看著頭頂的月亮,他手里握著一粒紅豆,正是蘭因當初給他的那一粒。
聞言。
他輕輕嗯聲。
把紅豆放于荷包之中,他便轉身,“走吧。”
他今日一身緋色官袍,頭戴烏紗,走到門口,幾十位佩刀的官差都已在外等候,看到他出來紛紛拱手,“齊大人。”
齊豫白朝他們頜首,“今日要勞煩諸位了。”
聽他們說“不敢”,齊豫白也未多言,翻身上馬后,撫著胯下玄風的頭,他朝金陵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才淡聲發話,“去太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