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岳與她說了來因。
時雨臉色微變,把屋中細細翻看一遍也未察覺不對,又與松岳說,“我去老夫人那間看看。”
她說著走到隔壁,輕輕敲了敲門,很快便有一個容貌周正的丫鬟走了出來,她是王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名喚玉萊。
王老夫人夜里用了安神茶,這會正睡得香,玉萊雖然也早就睡下了,不過丫鬟本就覺淺,為了以防意外或者主子有其他需要,還都是合衣睡的,她開門的時候面有倦容,卻仍是好脾氣的模樣,問了時雨怎么了,聽時雨說明緣故也變了臉,從時雨手中接過一盞燭火,她放輕腳步細細搜尋了一圈也未察覺不對。
“窗子都緊閉著,屋子里也沒人。”玉萊走出來和時雨說。
“吵到姐姐了。”時雨與人說了句抱歉的話,怕吵醒里面酣睡的老人,兩人未再多言,等門合上,時雨走到一旁和松岳說,“沒事,應該是風聲。”
松岳這才松了口氣,又叮囑時雨,“要是有事,記得大聲喊,我就在樓下。”
他說完便要下樓去和程毅回話,時雨卻喊住他,“你等下。”她匆匆回到自己房間,拿了一個香囊出來,“里面放了醒神的薄荷,你待會還得守夜,若困了就拿出來吸幾口。”
松岳心里一軟,察覺手里香囊還有余溫,便知先前她開門這么快應該是在做香囊。
他看著時雨的目光含了笑也裹著情。
時雨被他看得一臊,怕主子回頭回來,也怕其他婆子丫鬟瞧見,忙伸手推人,“快下去。”說著也不顧他,自己轉身回屋,等門合上,看不見松岳的臉,她的臉也還是熱的,走到架子旁,她拿清水拍了拍自己的臉,又拿帕子擦干凈,回頭瞧見窗子竟然開著,她神色微怔,“怎么回事,我先前不是關上了嗎”她嘀咕著走到窗邊,探出腦袋看了一眼也未覺出不對,便也未當一回事,重新把窗關上了。
“世子”
周安看到蕭業回來,方才收起面上的不安,松了口氣。
這次顧小姐出行所帶隨從和鏢頭都是武力高超之輩,雖與世子比不了,但勝在人多,他先前一直坐立不安,就是怕世子出事,幾次想去又怕影響到世子,反而對他不利,如今見他平安回來,總算放心了。
蕭業未說話,走到碧驄馬旁輕輕撫了撫它的頭,凝視身后,他想要等的那個人還是沒有回來。
可即便回來了,他又能說什么默然半晌,他終于開口,“走吧。”蕭業踏馬離開,這一次,他未再停留也未再回頭。
兩刻鐘后。
齊豫白帶著蘭因回來。
策馬狂奔了小半個時辰,蘭因這會小臉微紅,一雙杏眸也亮晶晶的,久未騎馬,原本以為以她如今的身份和性子,這輩子都不會再騎,未想此番嘗試竟勾起了她過往對騎馬的興致,心里已經想著等回到汴京就讓人給她去挑一匹好馬,再做幾身騎馬服,余光瞥見不遠處的燈火,發覺驛站就在不遠處,臉上笑意忽斂。
不清楚現在什么時辰,但想到齊豫白先前說的,她握著韁繩的手突然收緊,“你要走了”
她回頭問人。
齊豫白迎著她的注視,沉默地點了點頭。
蘭因抿唇,雖然早就清楚兩人這次只是短暫的重逢,但在這一刻來臨時,她還是心有不舍,她收回目光低下頭,不肯齊豫白瞧見她此時的模樣。
可齊豫白又豈會不知她此刻的心情垂眸凝望了一會,他抬手輕撫她的頭,“在金陵等我。”
“好。”
蘭因啞著嗓子答應。
即便馬速變緩,但距離驛站總共也就這么一段路程,再怎么慢也該到了,門口竹生等人都已準備妥當,蘭因也不愿讓他們瞧見自己的面色,正想收整一番卻見齊豫白忽然停了下來,緊跟著,她察覺到發髻一重。
“什么東西”她抬手,觸手冰涼,通過觸摸能感覺出那是一根玉簪。
“生辰禮物。”
身后傳來齊豫白的聲音,“回去再取下。”
蘭因也就沒再堅持,她看著人點了點頭,余后兩人繼續前行,等到驛站前,竹生并松岳等人皆朝他們拱手,齊豫白抱著蘭因下馬,馬車早已準備好,另有干糧糕點等物,這是蘭因先前囑咐時雨備下的。
這次短暫的重逢連兩個時辰都沒有,卻讓他來回兩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