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業大步凌然,一次都沒有回頭,等騎上碧驄馬,更是頭也不回揚鞭離開。
“阿業”
顧情哭著倒在門邊,卻只看到蕭業決絕離開的身影。
小廝不敢碰她,留綠等人又還在后頭來不及扶她,蕭思妤踱步過去,俯身看著她的身影,嗓音冰冷,問她,“你現在滿意了你費盡心思非要嫁到我們蕭家,可我問你,這個結局,是你想要的嗎”
顧情掩面而泣。
蕭思妤卻猶不解氣,仍看著她說,“哥哥或許曾經喜歡過你,可你明知他的性子,在他選擇顧姐姐的那一天,他就已經為你們這段感情劃上句號了。他對你的憐惜,對你的好,都出自愧疚,可顧情,愧疚從來不是愛情,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偏執,或許哥哥的心里還有一處地方放著你的身影,可如今”
她嗤笑一聲,看著不住呢喃著“不,不是”的顧情,沒再往下說,轉身扶傷心欲絕的蕭母回屋后便離開了蕭家。
幾日后。
蘭因一行人抵達濟寧,她們這次去金陵走的是陸路,倒也是巧,竟跟齊豫白離開時走的是一條路,當初他信中所言幾處地方、幾種小吃,她這一路也都去看過,嘗過又過了幾日,八月初八,這天正是蘭因的生辰,原本該到徐州境內,卻因午間一場雨,一群人無法及時抵達徐州,只能被迫留在去往徐州路上的一處驛站。
雖說只是驛站,但蘭因這一行帶的丫鬟婆子不在少數,王老夫人舍不得就這樣委屈她的生辰,夜里便讓人出資做了一大桌菜,還應允蘭因等到了金陵再好好給她補過。
蘭因倒是無所謂。
她原本就不怎么喜歡過生辰,要真說可惜,也不過是可惜齊豫白并不在自己身邊。
服侍外祖母睡下,她又到樓下和松岳等人囑咐一聲,荒郊野外,最怕的就是謀財害命的人,她讓松岳和程鏢頭夜里辛苦注意著些,這才上樓。
卻沒立刻睡下。
這幾日在路上睡得夠了,夜里又多喝了幾盞酒,她還不困。
沐浴洗漱完,她便坐在窗邊翻看路上隨手買來的話本冊子,燈火照映出她的身影,偶爾她會抬頭看一眼窗外的星空。
她不知道就在不遠處幾里開外,有人正坐在馬上凝望她的方向,也不知道有人為了見她千里奔襲。
“世子,我們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周安看著面前的身影,不由低聲勸道,“陛下給您的旨意有規定時間,您要是過了時間還沒到雁門關就是抗旨,馬上就到江蘇境內了,那邊到處都是王家的人脈,顧小姐不會有事的。”
他們出城那日也正是蘭因一行人去金陵的日子。
這一路世子默默跟在身后護送,不動聲色趕走了幾支隊伍,保顧小姐路途安寧,可顧小姐那邊是安寧了,他們這要是再不離開,卻要誤事。
蕭業說,“過了今日,明日我就離開。”
周安苦了臉,還想再勸,卻聽身前男人說道“今日是她的生辰。”
周安一愣,倒是沒想到。
“去年的時候,我答應過她今年生辰一定會陪在她的身邊好好過。”男人嗓音喑啞,他看著遠處燈火,握著手里的簪子苦笑一聲。
“世子”
周安開口,正欲安慰,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以為又是什么宵小之徒,他神色微變握緊手中的佩劍,護著蕭業掩于森木之中,卻瞧見幾道熟悉的身影。
四個穿著黑色侍從服的年輕護衛簇擁著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人向不遠處的驛站策馬而去。
風吹過兜帽。
蕭業看到風帽下男人的臉,赫然是久未見面的齊豫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