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媽媽手握帕子,看著這副情形,只覺嘲諷。
那位伯府世子還真是她的命門啊,搖了搖頭,她沒再與顧情說什么,只是交待了留綠等人幾句便出去了,才走出院子就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王氏。
她站在亭子里,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
“夫人。”
她走過去給人請安。
王氏淡淡嗯了一聲,問她,“她怎么樣”
蘇媽媽猶豫了一會才說,“哭了一會,現在又在上妝了。”
對于這個答案,王氏不置可否,只問,“母親那邊有信嗎”
聽到這話,蘇媽媽臉色難看,聲音又低了一些,“老夫人那邊派人來傳話說是身子不適就不來了,倒是派人送來了添箱的東西,還送了幾個丫鬟婆子過來幫忙”
“嗯。”
王氏也沒什么多余的情緒,似乎早就想到會是這么一個結果,母親一向要臉面,怎么可能會來參加這樣的婚宴
如果不是沒辦法,她也不想出面。
不僅僅是覺得丟人,也是覺得對不起蘭因。
她這陣子不止一次在想,如果那個時候她沒同意顧情跟著蕭業離開,是不是這些事都不會發生如今造成這般結局的,她有一半的過錯,也怪不得因因會這樣待她。
咎由自取,自作自受,王氏的心里劃過這八個字。
遠處紅綢交錯,隨處可見喜字,可行來走往的卻只有顧府的人,并不見一個客人,長興侯在朝中地位是高,但他常年待在雁門關,汴京并不是顧家的主場,何況這一樁親事,想沾邊的實在沒多少人,王氏沒開口,那些人索性也就都沒過來來往仆從有條不紊地做著手頭的事,可每個人的臉上并沒有什么高興的模樣,王氏閉目,懶得再看這般情形,心中卻有無限蒼涼。
顧府如此,成伯府中也一樣,早已到了出門迎親的時間,蕭業這邊卻還是沒有一絲動靜,房門緊閉,院子里的下人對如今的蕭業有些發憷,不敢靠近,最后還是周安硬著頭皮上前敲門,“世子,該出門了,外面都等著了。”
無人應答。
旁邊小廝見這般情形,不由小聲說道“周護衛,門口已經一堆人了,世子要是再不出去,只怕謠言又得四起要不喊夫人過來”
周安豈會不知
但世子本就不滿這樁親事,如今豈會心甘情愿出去這會要是讓夫人過來,只怕會火上澆油,他明顯感覺到這陣子世子對夫人是越發不耐了,這些年加固在他身上的桎梏似乎快被他掙脫了。
他沉默一瞬,心中倒有一個法子。
躊躇半天,他開口,“你們先下去,我再勸勸世子。”等院子里的一眾人都走后,周安又猶豫了一會,方才對著屋內小聲說道,“世子,您若再不出去,只怕回頭城中又得流言四起,到那時,顧小姐那邊怕是也要被人議論。”
屋內還是沒有聲音。
就在周安以為這法子都不好使的時候,門終于開了,一臉頹廢滿身酒氣的蕭業出現在門后,他還是昨日那身衣裳,眼中滿是紅血絲,從前干凈的下巴都冒出了胡茬,顯然是一夜未睡。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目光淡淡看了一眼周安便轉身回屋。
早前送來的喜服被他隨意扔在地上,周安跑過去一看,發覺并未臟污方才松了口氣,這要是弄臟了,可沒第二件喜服可以換了,看著又在飲酒的蕭業,他躊躇道“世子”
蕭業用力捏著手中的杯盞,沉默良久方才閉目開口,“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