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心里那一點點難過也就煙消云散了,她輕輕嗯了一聲,又埋進他的懷里,抱著他哽咽道“好,我們替她養老送終。”
夏夜晚風,終于沒了白天的熱意,兩人在院子里站了一會,蘭因想起他傍晚時分說的話,忙站直身子,詢問,“你先前說要離開,是去辦案子嗎”
有些事原本不該告訴她,但他曾經答應過她不再相瞞。
四目相對,看著她眼中的擔憂,齊豫白終究還是與她說了實情,“知道夏本初嗎”
蘭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內宅婦人。
何況夏本初此人,她從前在臨安的時候還見過他,便點了點頭,“知道。”又蹙眉,“他犯什么案子了,竟要勞動你過去”
大理寺管得可都是刑案重案。
“陛下要對他動手了。”齊豫白牽著他的手,言簡意賅。
“什么”
蘭因一愣,正欲細問,忽然想到一個名字
杜誠之。
當朝太尉,一品國公,杜貴妃的父親,二皇子的外祖父,亦是夏本初的義父。
握著齊豫白的手忽然收緊,蘭因在星火下的臉略顯蒼白,她仰頭看著齊豫白問,“陛下他要動杜家了”
早知她聰慧。
齊豫白并不意外她只從一句話便猜出事情的關鍵,他只是看著她面上的擔憂和緊張,溫柔地用手指摩挲她的臉,“是,杜誠之若活著,來日必成禍害,所以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蘭因并不知道前世后來杜誠之做了什么,但也知曉此人權勢滔天,想解決他并不容易。
她面上流露出來的擔憂毫無保留被齊豫白瞧見。
齊豫白輕聲安慰,“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自己出事的。”原本還想再寬慰幾句,放在她臉上的手卻被她握住,他看到蘭因仰頭抬眸。
星空下,她月亮般的臉龐依舊有關切和擔憂,卻也溫柔堅定。“去做你要做的事,不必擔心我。”
她從來不是柔弱無依的莬絲花,她知道她的心上人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她不會阻攔他,更不會讓他擔憂自己,她和他說,“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祖母,你不必擔憂,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便是。”
想過蘭因會不舍,會擔憂。
沒想到她在那樣的情緒之后,很快就變得鎮定起來,卻也讓他心中僅剩的那點擔憂煙消云散。
齊豫白漆黑的瞳仁瑩潤流光,他輕握住她的手,而后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好。”
他啞聲答應。
除此之外,他沒再說一個字,也無需說,他只是在月下擁抱她,帶著喟嘆和不舍。
蘭因同樣沒多說一個字。
她只是輕輕抬手環抱住他,卻已勝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