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被兩種復雜的情緒纏繞著,既不甘又慶幸,不甘齊豫白的功成名就遠超于他,不甘她的未婚夫比他好,不甘自己再也無法擁有她,卻又慶幸,慶幸她選擇了一個不錯的夫君,至少有他在,從今往后再無人敢議論她的是非。
外邊蟬鳴陣陣,夏日晴朗,蕭業處于這偏隅一角,卻沉默地閉上眼。
齊豫白帶著太醫回到家,正好和送蕭思妤出門的蘭因碰上。
蘭因看著回來的齊豫白,正驚訝他今日回來的這么早,卻瞧見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幾乎是在看到那名中年男人身上的服飾時,蘭因便知他是什么身份了,等聽齊豫白引薦了一番,她便立刻朝人福身一禮,“許太醫。”
“顧小姐快請起。”許太醫不敢受她這一禮,忙側身避開。
他來前已從齊豫白的口中知道大體情況,這會便與蘭因說,“勞煩顧小姐差人給許某領路。”
“停云。”
蘭因忙朝身后喊了一聲,與她交待,“你替大人領路。”
等停云領人進屋,她正想與齊豫白說話,余光瞥見身邊的蕭思妤,暫時先壓住心中的情緒與齊豫白說道“思妤今日過來看我,我正要送她離開。”
都是熟人,倒也無需見禮。
只是蕭思妤如今面對齊豫白,神情難免不如從前那般自然,她想過顧姐姐會成婚,甚至還想著日后給人相看個好的,但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人會是齊豫白,她喊了幾年師兄的男人。
更沒想到
蕭思妤想到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又是不敢置信,又是擔憂。
怕師兄性子清冷不會照顧人,也怕顧姐姐日后和人在一起受冷落受委屈,翻來覆去輾轉難眠,卻從涂以辭的口中知道一則舊事。
原來師兄早就對顧姐姐情根深種。
這些年不娶旁人也是因為他心中有顧姐姐的身影,再裝不下別人。
顧姐姐能得這樣的一心人,她自然是替她高興的,但想著喊了多年的嫂嫂馬上要成了別人的妻子,她這心里又難免忍不住惆悵。可見兩人并肩而立,男才女貌,尤其是顧姐姐,那眼中的溫柔和看向師兄時藏不住的歡喜,她終究還是掩了心里的糾葛與齊豫白如常打了個招呼,又說,“嚴明說等過幾日天氣好,師兄和他一道休息的時候,我們再一起聚下。”
齊豫白頜首應好,卻說,“得在初六前。”
蕭思妤一怔,“這是為何”
蘭因也朝他看去,不知他這話是何意思。
“過陣子我得出去公干,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話音剛落就見蘭因身邊神情一怔,他仗著寬袍大袖,輕輕握住她的手,等蕭思妤告辭離開的時候,他低眉看著神色還有些怔忡的蘭因,方才柔聲與她說,“進去再說”
蘭因看著他,沉默半晌才點頭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