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蘇媽媽沒進來的時候,她看著王氏,腦中曾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她和她一樣,要不然就光昨天那一番話實不至于讓她變成這副模樣。
就算她真的和她一樣,那怎么樣呢
因為她知道懺悔了,她就要原諒她嗎她這二十余年,自六歲起未再享受過一日的母愛,既然她她最需要的那幾年都沒有陪她的身邊,那么以后她彌補再多,對她而言沒用了。
她只希望她以后的人生以平平靜靜的。
蘭因走房間,入目是艷陽晴天,陽光有些刺眼,她還是仰著頭任那晴日照自己身上。
她的心情很平靜,就是
她忽然有些他了。
這種時候,她特別希望他能陪她的身邊。
王老夫人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已經醒來。
她坐花廳,看著坐底下椅子上的顧情,見她低著頭,貝齒緊咬紅唇,兩只無措地絞著帕子,連抬頭都不敢,仿佛她是什么話本中的惡毒婦人,見她這樣,她心里就怎么都對她起不了憐愛之情。
其實顧情剛被找回來的時候,她對她是心生憐惜的。
她統共就兩個外孫女,都是錦兒生的孩子,她對她怎么能不疼愛更何況顧情從小走丟,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能被找回來,她自然是高興的。以知曉她被找回來的時候,她立刻動身了臨安,即顧情瞧見她總躲錦兒后面,她沒說什么,只覺她就是外待久了,不認識他們了。
直到她從錦兒口中知曉她跟蕭業的事
那是她第一次對顧情心生不喜,之前不知道蕭業是她姐夫就算了,知道的情況下還要喜歡蕭業,甚至為此不止掉了一次眼淚,以至于讓錦兒和因因本就淡薄的母女感情變更加岌岌危。
她平生最厭惡為男女感情而不顧親情名聲的人。
這么多年過了,眼見她們姐妹各自嫁了人,都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她心里那點不喜就慢慢散了,哪到即使因因說是與蕭業感情不和,即沒有顧情,她是要和離的,但她還是忍不住生顧情的氣。
這天底下的男人是死絕了嗎非要盯著自己的姐夫
如今竟然還因為這么個男人把自己的母親氣到昏倒。
王老夫人到這止不住戾氣橫生,她脾性其實并不算好,大風大浪見了不少,年輕時,她的丈夫海碰到海嘯,生死未卜,幾個王旁支見她孤兒寡母好欺負聯合上門要她拿權,她那會肚子里還懷著觀南,卻是二話不說就拿起一把金刀架鬧事人的脖子上,一副豁的模樣,從此再無人敢欺到王頭上。
不過是這些年含飴弄孫才看著慈和了不少,但骨子里她依舊還是那個不好說話的脾氣。
于是她這一沉眉。
縱使顧情并未親眼瞧見,但感受到這屋子里忽然壓低的氣氛,她還是止不住身子一顫,頭埋更低了。
“知道你母親為什么昏倒嗎”王老夫人明知故。
顧情咬唇,卻不敢不答,“知道。”
王老夫人淡聲她,“那你現有什么說的”
顧情抿唇,握著帕子的跟著收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