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雙手交扣放于膝上,比起王氏的怒容,她簡直太過平靜了。
“什所以所以什這就是你對你母親的態度你外祖母就是這教你的”王氏簡直被她氣死了,尤其是看著蘭因那張淡然到仿佛不會被什激怒的臉,更是氣得不行。
她還想訓斥,卻見原先云淡風輕不見絲毫波動的女子忽然沉了臉。
“你有什資格說外祖母”蘭因終于被她激出了幾分怒意,王氏怎說她,她無所謂,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提到外祖母,“您說您是我的母親,可您看看您哪里像是一個母親”
“母親會自己的女兒扔在大街上不管不顧嗎”
“母親會在明知道小女兒喜歡自己姐夫的情況還縱容她跟著姐夫回家嗎”
不顧王氏陡然變得蒼的臉,蘭因嗤笑,“您說您是我的母親,可小到大,您可曾對我有過一絲關心您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什您知道我一次來月事是什時候您知道我成親前夕有多害怕嗎”
“您什不知道。”
“您活在您的世界,活在您的夢里,活在您對顧情的虧欠和愧疚里。”
“您或許是一個母親,可那是對顧情而言,在我這,您只生育了我,或許”蘭因一頓,想到什,她的音忽然低了一,“您曾經也像個母親那樣對我,可那已經是太久遠前的事了,我早就記不清了。”
她其實很少這樣發作。
大多時候,她是溫和的,如若不是先前王氏提到外祖母,或許這話她一輩子不會說,如今說出口,她既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覺得后悔不安。
屋中靜悄悄的,無人說話,就連王氏也未說話。
顧情原本已經快走到門口了,忽然聽到這話也停了步子,她猶豫一番,到底沒選擇這個時候進去,她轉身帶著雪芽樓。
“大小姐實在太過分了,居然還指責您的不是,明明你是受害者。”
聽著雪芽的抱怨,顧情抿唇,“這件事,我和她是受害者。”她雖然記不清前的事了,但也知曉她走丟和蘭因無關,反倒是因為她的緣故,蘭因被母親不喜
而她對蘭因的那怨怪來也和這事沒有關系,她和她唯一不可磨合的只有蕭業。
“小姐”
“了,別再說了。”
“大,大小姐。”最后還是蘇媽媽先回過。
她看著坐在對面的蘭因,一時也覺有陌生,看了看身邊臉色蒼目光呆滯的夫人,生怕這對母女真的就此分崩離析,她忙道“夫人剛看到一支紅玉簪,一子就想到您了”
她原本是想調和兩人的氣氛,想去找那根紅玉簪的時候發現先前走得太急,東西全還在那首飾鋪里。
蘇媽媽變了臉,語氣倉惶道“東西還在鋪子,老奴這就去找”
她說著就想往外走,卻聽蘭因說,“不用了,蘇媽媽。”蘭因的音有多溫柔,說出來的話就有多冷情,“我長大了,想什,我可以自己買。”
“大小姐”蘇媽媽徹底變了臉。
“你是不打算認我這個母親了嗎”王氏終于能說話了,她雙手緊握成拳,嗓音沙啞,眼眶通紅,目光更是一眨不眨看著蘭因,她想像前那樣發火,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火,反而被一種名叫恐慌的情緒攫取了她所有的智。
“顧蘭因,你不我這個母親了,是嗎”王氏又問了一遍,她自己沒發現,她的嗓音帶了幾分輕顫。
蘭因凝視她的眼睛。
一次這張姣的面容看到這樣的表情,蘭因是驚訝的,但也只是驚訝罷了她抿唇,淡,“您生了我,在血緣關系中,您始終是我的母親,可我想,我們或許像前那樣是最的。”
她既不貪念這份親情,也不想被她破壞如今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