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倒是真的仔細想了想才記起這往昔之事。
后悔嗎
大概是后悔過的。
沒有一個女人會真的愿意看著別的女人和自己丈夫恩愛。
可后悔有什么用
無論多后悔,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么選。
蘭因還記得那次她和蕭業提起此事,蕭業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她,像是沒想到這樣的話會出自她的口,他第一個反應是問她是不是母親逼她的。
她只說不是。
這事雖然的確是她的婆婆孫氏提起的,但確實算不上逼,那個時候她是伯府的功臣,她若不愿,誰也逼不了她。
可大夫說她子嗣艱難。
伯府能為了她那些功勞縱容她一年、兩年、三年,難不成還能縱容她一輩子不成蕭業是伯府獨子,他不可能一輩子沒孩子,與其到最后被人逼到門面,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倒不如在這個時候應允,既能全了伯府的臉面,又能穩固自己的地位。
她只是沒想到蕭業會那么生氣。
她記得那夜他看了她良久拂袖離開,到門口時卻忽然停下步子,他轉身看她,大紅綢簾在他身后,他站在滿屋燭火下看著她問,“顧蘭因,你到底愛不愛我”
可還沒等到她的回答,他卻又冷笑一聲離開了。
那之后,他幾日不曾回家,回來也只是托徐管家給她帶了句話“如你所愿”,他如她所愿納了許氏,可與她的感情卻又淡回到了最初。
蘭因并不認為沒有許氏,她和蕭業的感情就能固若金湯了。
在他們這段婚姻里,許氏從來都不是他們的絆腳石,甚至就連顧情都算不上,顧情的存在只是讓她對蕭業對這段感情感到失望,可她活在這世上依靠的從來就不是男人的愛,沒有愛情,她也能做金尊玉貴的世子夫人。
是蕭業的態度,是他三番五次的不信任,是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罵和不聽解釋的蓋棺定論才讓她迫不及待想從這段可悲的婚姻里掙脫出來。
只要想到那個除夕,她被蕭業趕出家門,無論她怎么解釋,他都只是站在長階上冷眼看著她,她就不想再與他多說什么了。
窗外春風輕拍樹枝,發出細微的聲響,而廊下風鈴陣陣,蘭因從過往記憶中抽身回來,她看著許氏說,“不后悔。”
許氏默然看了她良久,最終說的卻也只是,“蕭明川不值得。”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蕭業的名字。
屋中下人俱瞪大眼睛,蘭因也有些驚訝。
可許氏卻說得十分快慰,她面上是從未有過的輕松,或許是因為她知道在蘭因面前,她從不需要偽裝掩藏自己的心思,她緊緊握著手中的虎頭鞋,與人屈身一禮后方說,“過些日子再來看您。”便在蘭因的注視下往外走去。
顧蘭因頜首,又與停云說,“去送送。”
“您先前實在是太大膽了,若是世子知道,肯定又要與您生氣了。”馬車向城門方向駛去的時候,蓮心蹙著眉與她說道。
許氏卻是一臉不在乎的模樣,只握著手中的虎頭鞋,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知道便知道,難不成我說錯了嗎”
放在半年前。
許氏也不會想到面對自小愛慕的人,她會變成這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