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先生什么都沒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溫小六身側,“小丫頭,你這般坐著老夫可不好診脈,老夫可否借你這位置一刻鐘”
溫小六一直看著秦嬤嬤的雙眼,這才緩緩轉頭,見到慈祥和藹的東陵先生,眼淚卻不期然的無聲滑落下來。
沒有半分預兆,就這般從眼中留了出來,她甚至都沒有嗚咽一聲。
抬手像是不知為什么眼淚會這般突然落下來一般的摸了摸,可那眼淚卻是越來越多,視線也逐漸被模糊,那張慈祥的臉,此時也看不清了。
東陵先生暗嘆了一口氣,抬手輕拍了拍溫小六的頭頂,“好了,哭出來就好了,去旁邊坐著吧,老夫看看這位嬤嬤,說不得還能有些法子。”
溫小六聞言,迅速抬頭看向東陵先生,嘶啞著聲音道,“真的嗎”
“小丫頭什么時候見老夫說過虛言了”
溫小六被謝金科扶起身,東陵先生便在床前的杌子上坐下,也不用脈枕,便直接在秦嬤嬤的手上把脈起來。
秦嬤嬤確實氣數已盡,她年歲不小了,又操勞多年,能撐到如今這個時候,已經算是極限。
東陵先生把完脈之后,站起身,走到外室。
與那身后一直跟著沒什么存在感的弟子吩咐了一句什么,之后這才重新進了內室。
“我要連著七日為這位嬤嬤施針,一日兩次,所以還得勞煩小丫頭給老夫準備個住處,最好每日再多做些美食才是。”東陵先生拍了拍溫小六的肩膀道。
溫小六此時見東陵先生似乎有辦法,先前的眼淚被她擦干凈,忙站起身,可她先前暈倒,醒了之后又神傷的厲害,此時心神陡然松了下來,卻讓她強撐著的身體虛軟下來,若不是謝金科一直在旁邊扶著她,方才那一下怕是就摔倒了。
“少奶奶,奴婢去準備吧,順便再與芒種說一聲,讓她親自為先生準備膳食。”白露走過來道。
“嗯,辛苦你了。”溫小六揚起一個笑容道。
白露看著自家姑娘的笑容,卻不知為何又有些想哭。
忙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金科哥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怎么這么說”謝金科神色柔情的看著溫小六,抬手輕觸她流下淚痕的臉。
“我保護不了姨娘,現在連嬤嬤都要離我而去了。”
“可是姨娘從來都不需要你的保護不是嗎而嬤嬤,”謝金科停頓一下,“大概是想念姨娘了。”他說這句話時,聲音輕的好像羽毛碰觸地面一般。
可溫小六卻聽見了。
她并未覺得傷心,嘴角反而揚起一抹笑容來。
她一直知道,嬤嬤其實是因為姨娘,才會一直留在玉笙院的。
若沒有姨娘,又怎會有嬤嬤,又怎會有她。
所以嬤嬤撐著身體到如今,除了是為了她,也更是為了姨娘。
她不應該總是不愿意承認那些已然在發生的事實的。
她不應該這般懦弱的。
她甚至不應該總是依靠著嬤嬤,而從來沒有讓嬤嬤來依靠自己。
她好像還當自己是個孩子一般,盡管姨娘已經離開了。
可是嬤嬤還在,就好像她還有人可以依靠,還可以不長大,還可以繼續與人撒嬌一般。
而現如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