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腳往左邊的跨院走去。
不過幾步,便見到端著托盤,眼眶紅腫的芒種。
看都未曾看到謝大少爺,人便撞了上來。
“小心些。”謝大少爺將人按住。
芒種忙抬頭,見是謝大少爺,差點就要跪下去,被謝大少爺拉住了,“行了,你們家少奶奶和少爺呢”
“在嬤嬤的屋里,奴婢帶您過去。”
“嗯。”
霜降將手中的托盤放在院子里的一處平整些的山石上,便領著謝大少爺往秦嬤嬤的屋子走去。
“你們家少爺跟少奶奶都未曾用膳”
那托盤上的東西一看便知是未曾動過的。
“嗯,少奶奶不肯吃,少爺在旁邊陪著,也說吃不下。”芒種說著又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
謝大少爺便不再多問。
等他到了那嬤嬤的屋子時,便見他這弟妹果真如小廝說的那樣,容顏不整,明明春日已經過半,身上卻披著一件狐皮的披風,好似很冷一般。
“金兒。”
他不好進屋去,便輕聲喊了一聲。
謝金科本不想應聲的,只是頓了好一會,在溫小六耳邊道,“我出去一會,馬上就回來。”
溫小六沒有說話,只呆呆的守著秦嬤嬤。
走到外面,謝金科也沒有開口的打算,只是靜靜的站著。
“金兒,你便真的打算與弟妹一起不吃不喝”
“夫妻便該患難與共,這不是母親在我們成親之前,便教導的嗎”謝金科垂眸淡淡道。
謝大少爺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
這個與自己兒子沒什么區別的弟弟,他到底對他不像對其他幾個弟弟,甚至都不像對自己兒子那般嚴厲,因為他從小就聰慧,聰慧的從來不需要家里人操心。
現在這個模樣,他甚至不知該勸導些什么。
因為那些話,金兒定然都知道的,甚至比他們還要懂。
可是他還是要說,“你的身體能承受得住,可弟妹呢”
“幾個月前,她剛來京城的時候,御醫當時跟你說的話,想必你比我記得要清楚的多。”
“她的身體可經得起這般熬磨”
“你雖然剛出生時身子骨弱,可前頭那些年,不拘什么,只要是對你身子好的東西,家里人無不給你尋來,你的身體慢慢變好,甚至比一般人還強壯些。可弟妹與你不一樣啊。”
“你便是不顧著自己,總要顧著弟妹才是。”謝大少爺難得這般對著一個人苦口婆心,可是面前的謝金科卻半分不為所動。
謝大少爺正要放棄時,卻聽謝金科道,“大哥,看著軟兒不吃不喝,我的心也疼,可是再疼也疼不過她心中的傷。”謝金科說的很慢,好像是一字一句,從心口往外掏一般。
謝大少爺聽著心里也難受的很。
“大哥,在面對生死時,我什么都做不了,若是連站在她身后,陪著她一起面對痛苦都無法做到的話,那我也不配做她的丈夫了。”
謝大少爺停頓了很久都沒有說話,最后也只長嘆著說了一句,“你進去吧。”
“我明日就要走了,你這邊我不放心,走之前我會讓老三過來,你明日也不用來送了,好好陪著弟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