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胸口卻更難受了。
“嬤嬤,小六來了,嬤嬤,大夫馬上就到了,您不會有事的,嬤嬤,您不能有事,嬤嬤,你是小六最親的人,您不能有事,不能有事的。”溫小六不停的喊著秦嬤嬤,但是眼淚卻怎么都掉不下來,就好像淚腺干枯了一般。
聲音是啞的,嗓子卻也哭不出來。
似是聽到了溫小六的聲音,秦嬤嬤轉動腦袋,看向溫小六的方向,費力的扯著嘴角,露出一個讓溫小六更加難受的笑來。
“姑娘,你大了,比,姨娘,還,讓人,放心,老奴”秦嬤嬤說話費力,斷斷續續的說著,不過一句,卻要停頓好幾下。
溫小六聽著卻拼命的搖頭,“不,小六還沒長大,小六還是嬤嬤的小六,小六需要嬤嬤的教導,小六離不開嬤嬤,嬤嬤不要離開小六,不要像姨娘那樣離開小六好不好”
溫小六的聲音里帶著哀求,可就是哭不出來,明明覺得心都快要被撕成一片一片了,卻還是哭不出來。
秦嬤嬤聽了溫小六的話,卻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了握溫小六的手,便閉上了眼睛。
看著閉上雙眼的嬤嬤,溫小六甚至都來不及試一試她是不是還有鼻息,便一下子喘不上氣來,往后倒了下去。
謝金科忙將人扶住,抱到了房間內的軟塌上。
“行露,你去看看嬤嬤還有沒有鼻息。大夫去請了嗎”謝金科一張臉沒什么表情,手中拿著毯子,邊幫溫小六蓋好,邊吩咐道。
“奴婢讓霜降去請大夫了。”說完便回到床邊,小心的探著手,伸到嬤嬤鼻頭下面。
雖然微弱,卻還是感覺到了呼出來的風吹動手上的絨毛。
行露這才狠狠的松了口氣,轉向謝金科那邊。
看了一眼視線專注好似別人都不復存在一般的看著溫小六的謝金科,頓了一下,上前道,“嬤嬤還有呼吸。”
“嗯。”謝金科點點頭。
行露便轉身退到了秦嬤嬤旁邊照看著。
而謝金科坐在塌邊,握住溫小六的手,低聲輕柔道,“聽見了嗎,嬤嬤還在,不要擔心,便是傾盡全力,我也不會讓秦嬤嬤有事的。”
“行露。”
“少爺。”
“去跟春劍說,讓他拿著我的玉佩去青龍寺,先在山下等著,過了卯時便上山,請東陵先生下山。”謝金科臉色看著很平靜,只是說話時語速卻很慢,好像在等什么一般。
行露向來不是個心思多的人,此時溫小六暈倒,她該聽的自然是謝金科的,所以他說什么,她便聽什么,“是。”
行露出去沒一會,霜降便跟著管家一起,不知從城中哪里請來的大夫過來了。
此時打更的聲音都已經過去了第四聲,正是夜半酣睡時,大夫被人請過來,面上卻沒有不耐之色,似乎是已經習慣了。
“少爺,大夫來了。”管家沒有進門,霜降上前道。
“嗯,”謝金科站起身,看向那胡子花白的大夫,“大夫,有勞了,病人就躺在床上。”
“謝大人客氣了。”老大夫說罷便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心內咯噔一下,面上卻還是如常的拿出脈枕,開始給秦嬤嬤診脈。
不知過去多久,屋內站著的人覺得時間好似過得特別緩慢,可是瞧著桌上放著的沙漏,分明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有。
大夫總算收了手,將脈枕也收了起來,只是不等霜降上前詢問,那大夫便重新又拿出藥箱內的銀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