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給人吃的,難道是給豬吃的不成”東陵先生瞪了他一眼道。
“那為何您不讓我動”
“別人的東西,不問自取視為偷,這話難道你夫子未曾教過你嗎”
溫懷良瞪大了雙眼,沒想到這擺在桌上的點心,想要吃一塊還得經過這老爺子的同意,不免有些難以置信,嘀咕道,“您年紀這般大了,怎的心眼卻如此小。”
“你這小子,自己嘴饞卻還來怪罪別人心眼小,難不成老夫給你一刀,卻說是你自己送上來讓老夫砍的,你服氣嗎”東陵先生干脆棋也不下了,將點心端到了一旁,不讓溫懷良再偷吃。
“哪有這般比喻的,那殺人能與吃點心相提并論嗎”
“怎的不能相提并論了說的道理都是一樣的,你以為私自拿我這點心不過是小事,那砍人乃大事,可你殊不知,這小事也可能演變成大事,大事則也可能不過小事罷了。”東陵先生與溫懷良講起哲學道理來。
溫懷良向來是個不怎么喜歡動腦子的人,但不代表他不聰明。
“既如此,那不若您砍我一刀,然后把那點心讓給我吃如何”
這下換東陵先生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般好吃之人。
居然為了吃,能甘愿承受被人砍一刀
“城東的咸蛋黃蓮蓉糕可有吃過”
“您說的哪一家的城東的好幾家點心鋪子,只有那家在巷子深處的黎記那家最好吃。還有城西最大的點心鋪子點絳唇中的酥酪最好吃。城南有一家走街串巷叫賣的炒栗子軟糯香甜,好吃的緊。還有”只要是說起吃的,溫懷良便能不停嘴的一直說下去。
一般人對于溫懷良這好吃秉性都會有些不耐煩,只是東陵先生卻是半分不耐都沒有,聽著溫懷良的描述,好似自己也曾吃過一般,滿臉的滿足。
溫小六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好笑。
舒暮雪更是覺得這東陵先生怎么跟傳聞中的有些不一樣。
她還以為既然是聞名天下的大儒,必定比起先前在學堂內的夫子還要更嚴肅些才是。
沒想到卻好像和孩子一般,與良哥兒說起吃的來沒完沒了。
等溫懷良說完之后,東陵先生便主動將點心盤子端了過來,遞給溫懷良,“嘗一嘗,覺得我這寺里的師傅做出來的點心如何。”
溫懷良此時終于能吃到那點心了。
先是很自來熟的給拿起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啜飲兩口之后,這才小心的拿起一塊點心,像是對待什么奇珍異寶一般,小心翼翼的放入唇中。
細嚼慢咽,好一會這才將點心吃完。
“如何”
溫懷良豎起大拇指,“好”
“糯米做的點心,帶著粘性,卻并不難以下咽,似乎又加了些其他的東西,讓點心更加順滑香甜,吃起來使人感官打開,口齒留香。”
“沒想到你這小子還是個中愛好者,方才你說的那些吃食,下次再來時,別忘了帶些過來。你帶兩份過來,我便與你交換一份這寺內師父做的點心,如何”
“真的嗎”溫懷良很喜歡這寺廟里的點心,聞言不由驚喜道。
“自是真的,老夫可從不食言。”
“行,那我明日便多帶些過來,您讓寺里的和尚可得多準備幾樣才是。”溫懷良笑瞇瞇的開心道。
“那可不成,你帶多了我一日吃不完,次日再吃,口感又會變了,一次只能兩種吃食,多了也只能算兩種。”
“那好吧。”溫懷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四人下山時,溫小六都沒想到良哥兒居然最后會跟東陵先生成了“吃友”。
能吃是福,果然是會帶來福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