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夢洲費勁道“等一,先讓我把這”
剪釘鉗重出江湖,他揪著板甲上的焊接點,就像撕一張加厚的巧克力金幣錫紙。青銅的裝甲發出尖銳的咯吱,余夢洲本想換地方,免得吵醒了后面睡覺的馬群,但再轉念一想,估計它們早就醒了,索性不遮遮掩掩了,轉而放開了去折騰。
他扭那些早已深入皮肉,與腿骨連結一起的銅楔,然后將撕得七零八落的腿甲丟到邊上的泥土里。
鮮血打濕了輝天使的皮毛,它一不吭,任由余夢洲拉扯,眼中的光芒十分柔和。
全部的銅釘都拔掉了,一只前腿的腿甲也卸干凈了,余夢洲望著畸形的羽翼,喃喃地罵了句話。
這歪曲的,因無法舒展,而緊緊貼腿骨上的余夢洲完全不想稱呼它翅膀,它看上去就由一片畸形的細骨頭,幾根濕漉漉的黏羽毛,還有脆弱薄膜構成的體外器官。
而且體外器官的根部,還有什么東西正涌動。
余夢洲心中,已有不妙的預感。
他慢慢拿起小燈,防備地湊近了一照。
“法爾刻”他閉著眼睛大喊大叫,“快過來、快過來”
魔馬登時不裝睡了,它利落地起身,瞬間挨近了人類的位置。
“怎么了”它嚴肅地問,“有什么問題”
“蜱蟲”余夢洲幾乎怒吼,“我靠了這么多蜱蟲,燒死它們,燒死立刻馬上”
這些圓鼓鼓的,密密麻麻的可憎小怪物,差不多羽翼上組成了一繁衍息的群落。大的拖著小的,扁長的依偎著膨脹的,層層疊疊,宿身上吃得腦滿腸肥,就連甲殼也泛著油光。
輝天使苦澀地插話“它們不叫這名字,這抑蟲,它們會用吸取精血的方式,將我的飛行力壓制一極度微弱的”
它還沒解釋完,法爾刻已經猛地噴出一股金焰,將那群自知大禍臨頭,卻無法拖著肥碩身體快速逃命的寄蟲活活燒死了。
“嗯,好吧。”輝天使訕訕地舔了舔嘴唇,“有點燙,哈哈。”
余夢洲摸著身上的雞皮疙瘩,他的非常厭惡這種小東西,因牲畜沒有人類那么靈活的指,一匹馬夠拉動噸計數的貨物,卻完全無法擺脫蜱蟲與跳蚤的叮咬。情況再嚴重一點,還會產蜱蟲病,不要說動物,即便人得了,都有幾率致死。
他看著那些寄蟲高溫的炙烤嘶嘶直叫,蹣跚著滾動掙扎,最后還燒成一團焦黑的模樣,總算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謝了。”他揮開熱浪,“你留這里嗎我的意思,接來還有三蹄子”
“沒問題,隨意差遣。”法爾刻立即說。
余夢洲湊過去,從工具箱內層抽出細小的蜱蟲鑷,夾住那些搖搖晃晃的蟲子尸體,連同它們仍然扎皮層里的口器一塊揪來,他邊拽邊丟,地上很快便鋪了一層焦黑的炭團。
翅膀完全清掃干凈了,余夢洲滿意地擦了擦汗,也許被寄了太久的緣故,翅根周邊的毛發都沒有了,全然光禿禿的一片。
他想了想,還給上面涂了一層藥膏。
“它”他隔著套,小心地去摸那片翅膀,“我不知道要怎么把它復原,我”
余夢洲想說我只會修蹄子,不骨科醫,但又怕這話令輝天使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