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怨氣滔地進去,但不知何故,一到人類正仔細地為軍鋒修理馬蹄目光清澈,神色認真,額頭上沁著亮閃閃的汗珠,它的怒意像遇見了火焰的冰雪,倏然消融得無影無蹤,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望著余夢洲出神。
余夢洲正在端詳軍鋒的馬蹄,它是最年輕的魔馬,經受的苦痛卻不比它的前輩們少。比起其它魔馬,軍鋒的馬蹄要更加扁平一點,因為它的蹄底被卡進了四只形狀不規則的尖銳銅核,差不多將馬蹄劈成了宛如牛蹄的分叉形狀,咒釘更是深入血肉,直鉆骨頭。
“怎樣”法爾刻輕聲。
余夢洲倉促地擦去汗水,無聲地搖了搖頭。
“軍鋒誕生的時候,安格拉已經對馬群聚合的力量感到十分棘手了。”法爾刻在他耳旁低語,“所以,他并未手下留情,在軍鋒身上實施的酷刑,不比之前的魔馬放松多少。”
“我盡力,”余夢洲簡短地說,“盡力不讓它太難過。”
軍鋒抖了抖耳朵,緊張,但還是對余夢洲小聲說“沒關系,我強韌的”
余夢洲笑了一下,憐惜地摸了摸它的耳朵,俯身下去,按照流程,先將銅核周圍的血痂污物清理干凈。他換了一更尖的雙面刃修蹄刀,沿著銅核的邊緣游走,先切掉板結的血痂、黑乎乎的泥殼,它們蹄面上掀下去之后,再謹慎地挨著銅核的尖刺,掏出一道微小的縫隙。
個活要仔細地做,否則稍有不慎,蹄底整個裂成兩半,即便是魔馬,也要吃好一番苦頭,余夢洲不愿意讓它受個罪。
隨著刀尖的深入,已經有細小的膿血,順著裂縫蔓延出來。余夢洲隔著手套,捏著銅核的尖刺輕輕晃了晃,然而,個怖的刑具仍然嚴絲合縫地卡在里面,不曾見半分松動。
再要往里掏,得碰到肉了
余夢洲插刀入袋,換了更堅固的單面刀,決心它直接撬出來,痛也是一時的,要是干固定在里面不動,那才是真的完蛋。
“我試著撬一下,”他叮嚀道,“你忍一忍,能痛。”
“我不怕”軍鋒聲說。
余夢洲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轉瞬即逝,快,他的神情便重回凝重。他狠下心,用刀刃深深地挖下去,膿血又急又快,沿著刀身往外溢流,腐爛的腥氣也充斥洞窟,他終于找到了一個比較穩固的支點,發力一撬。
合金刀刃與銅核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馬蹄“嘎吱”一響,軍鋒長長的吸氣,身上的汗瞬間涌出來了。
余夢洲咬緊牙關,他再用勁一頂,血肉被撕開的淋漓水聲令人無比牙酸,銅核一下出來了半個,余夢洲急忙抽出刀刃,用手摳著尖刺,個腐臭的怪物緩慢地拽出來。
完全脫落的那一刻,余夢洲憎惡地皺了眉頭,東西像一個小型的狼牙棒,在馬蹄底部留下了一個中空的巨血窟窿,它比起來,連拔除咒釘的過程都不是那扭曲了。
“好了嗎”軍鋒小聲。
“快了,”余夢洲銅核甩到一邊,寬慰地拍拍它的脖頸,“放心吧,你痊愈的。”
除去銅核之后,五根咒釘也挨個落地了,軍鋒被禁錮的時間不長,對于咒釘的反應,倒是沒有它的前輩們那激烈。
“幫我拿一下酒瓶,以嗎”他轉向法爾刻,魔馬微微頷首,回來時,將含著的酒瓶輕輕放進余夢洲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