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迦驚奇地笑了,他頗為自豪地點點頭,認同道“你能這么想,我覺得很好。”
他背著云池,一路游,一路觀賞沿途的景色。瞧見海上的雪山和冰層,云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趴下去,在薩迦耳邊好奇地問“薩迦,我發現一件事。”
海獺稍微偏頭“什么事”
“卡勒瓦的雪一直不停,海上的浮冰也一直不曾化,可你的信徒給你做的衣服和鞋子,為什么看起來都像是夏天穿的呢”
薩迦沉默了很久,云池等不到他的回答,急忙補充道“你不想回答也沒關系的,完全沒關系”
“因為上一次夏天,距離現在的長冬,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薩迦的聲音又輕又低,“這其中,有我的過錯。”
與他相處越久,云池就越覺得,過去發生的事像極了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稍稍觸碰一下,就是鉆心的痛。薩迦的沉默,他的退讓和隱忍,他絕口不提的族人與家人,以及第二代的諸神
卡勒瓦的冰海與陸地上,到底發生過什么呢
云池摸了摸他的耳朵,說“我不知道以前的具體情況”
感到手里絨絨柔軟的圓耳朵一僵,云池接著道“但只要你不說,我就不會向你故意打探。我的意思是,你救了我,照顧我,這是永遠抹不去的恩情。我不知道別的人或者神怎么看、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他們怎么看怎么想,可在我這里,你一直是個特別好,特別溫柔的海獺神你真的不壞的。”
薩迦的耳朵慢慢軟了,不止是耳朵,他睜大眼睛,感到自己的四肢和脊梁都軟成了一灘水,心臟更是融化得徹徹底底,還不停冒出幸福的咕嘟泡泡。
他低下頭,什么都沒說,只是含糊地應和“唔唔”
他們上了岸,薩迦抖掉下半身的海水和冰粒,馱著云池,慢吞吞地朝著他們的木屋走去。
“到家啦”云池喜氣洋洋地抻了個懶腰,開始幫薩迦從背上卸貨,他把海怪觸角掛在薩迦觸掌可及的地方,將瓶瓶罐罐都推進小廚房,分門別類地放好,再掏出原先放置鹽巴和香料的小陶罐,跑到外面,挨個用雪擦干凈。
薩迦歪著腦袋,盯著他忙碌,又回頭看了看繁茂的松林,來回地望來望去,最后下定決心,向著松林深處走去。
他走得急,回來得也快,云池正背對著他,在雪地里欣賞那些干干凈凈,閃亮美麗的小陶罐,他便蹣跚地走到云池面前,低頭從胸前的毛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東西。
他的掌心堆著五個蛋,比尋常的雞蛋更小,但比鵪鶉蛋要大。青色的蛋殼,看著仿佛是光滑的瓷。
“這是哪來的”云池驚訝地接過來,珍惜地捧著這些蛋。
“樹林里的冬松雞下的,”薩迦說,“它們的習性,是把蛋埋在雪里,等一個月,蛋就會破殼,生出小的冬松雞。”
云池啞然失笑“你你去偷了它們的蛋嗎”
薩迦團在地上,用毛掌羞澀地擦臉“它們每年都會下很多,樹林里的動物進進出出,經常踩破,我就刨了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