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雙手,左手成拳,右手食指彈出漆黑鋒銳的尖甲,利落地挑斷了左手手腕上凸起的筋脈,粘稠的黑血頓時噴涌而出。
“別的藥材不過尋常,唯有一味,”晏歡平淡地說,“所用是我的真血,這確是有些難找的。”
成宗和熙姬盡皆啞然,劉扶光被兄長攙抱出來,他望著晏歡,也沒有說話。
“當然,現在暫時用血,等到扶光的身體再好一點,就該佐以活肉,”晏歡說著說著,忍不住露出一個期盼的笑,“待他能受得住我的心頭血、心頭肉的時候,應該就算是大好啦。”
望見劉扶光出來,他急忙收了笑,殷切喚道“卿扶光,我們先回去,喝完了藥再來,好不好”
他用這樣歡悅的口吻,說起要把自己一片片剮給劉扶光食用的故事,實在叫人心中發寒,分外不舒服。熙姬定了定神,冷笑道“就算這樣,我兒也不能隨你回去。他要住在這里,跟家里人在一起。”
晏歡皺起眉頭,可打心眼里,他也不能對劉扶光的血親做出什么出格的舉止,他心里清楚,好不容易走對了一步,要是再沖動行事,前功盡棄不說,那就再也不能挽回劉扶光的心了。
“可是,”他猶豫道,“比起人間的條件,龍宮要更加盡善盡美”
“我兒不想去,你的龍宮又有什么盡善盡美可言”熙姬厲聲問,“別太自以為是了,還是有多遠滾多遠罷”
晏歡心頭一顫,他想起那名魔修的話,從某個方面來說,他確實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而不是遵從劉扶光的心意。
不過,就算他一百萬個愿意遵從劉扶光,劉扶光也不會跟他開口吐露一個字就是了。
“那么,我明白了,”晏歡點一點頭,“我會離開龍宮,和扶光一同住在人間”
聞言,熙姬和成宗的臉孔都是一陣扭曲。
雖然已是六千年過去,但在他們的感官里,人間只掠過了很短的時間。在這段“很短的時間”里,晏歡從一個獨斷高傲,執掌生殺大權的神明,變成了這樣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牛皮蘚,著實是太詭異的體驗。
“他在哪,我就在哪,”晏歡接著說,“斷斷不會叫他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