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晏歡的人面猛烈扭曲,他氣得要發瘋了,九枚眼目也像是要爆炸一樣劇烈顫抖。
他緊緊咬著牙,極力抑住一瞬洶涌的沖動,沉厚法衣盡數掩蓋了他起伏的情緒,直到他咬碎齒冠的崩裂聲遽然響起,劉扶光才聽到遠處傳來的異動。
他轉頭一望,目光很快鎖定到了晏歡身上。
“晏歡”他問,“過來呀,你怎么站在那里”
龍神在原地又凝固了很久,才不緊不慢地走上來。
“扶光。”晏歡喚道,他看了侍女一眼,侍女的臉皮就像在冰窖里凍過好幾天那樣,倏然嚇得青白發紫,立馬惶恐至極地躬身,接著轉身奔逃。
不等劉扶光出聲責備,晏歡面色如常,拿起梳子,指尖撈起青年的一段長發,慢慢地、緊緊地攥在掌心里,忽然笑了。
“這是誰送來的禮物”
察覺出他心情不好,劉扶光剛想轉過身,便被晏歡按住了肩膀。他瞧著前方,在鏡中,晏歡俯下身,輕柔地挨著他的臉,熾熱的嘴唇若即若離,蜻蜓點水一般地啄吻著他的耳垂。
鏡子總能忠實地反射出一個人的真實樣貌,唯有晏歡是唯一的例外。鏡面上,龍神垂著濃密的眼睫,面容同時含著神祇的俊美,與妖異的魔魅。
“你怎么了”劉扶光問。
晏歡深深嗅聞他發間的氣息,含混敷衍道:“外面的事太多了,你知道的瑣碎不堪,偏偏還不能拋開。”
回答完這個問題,他又問:“這是誰送來的禮物”
劉扶光不認為他說了實話,但他何必深究晏歡說的每一句謊言呢不止是夫妻,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之道亦是如此,倘若總要明白清楚地吐露個干凈,關系是不能長久的。
想了想,他嘆口氣:“好像是哪個世家的家主送來的具體的我記不清了。怎么,你也覺得太匠氣了”
身為無目的龍神,盡管晏歡遭世人躲閃懼怖,可他的身份、地位、力量,皆是實打實得至高無上。除了真仙,修真世家也不得不對他爭相籠絡巴結,否則,那些在龍宮里侍奉的高階修士,又是從哪來的呢。
只是這樣輕輕挨著他的肌膚,晏歡渾身便像燒著了一樣熱。他笑道:“怎么會,我倒是挺喜歡這個盆景的,你把它送給我罷,好不好”
劉扶光不能相信:“你真喜歡,不是嚇唬我的”
“真的,”晏歡笑起來,他偏頭,輕輕碰了碰劉扶光的腦袋,“我騙你干嘛呢我真喜歡,才跟你討的,你就給我吧。”
半晌后,龍神單手托著花盆,面無表情,從道侶的寢殿中走出。
“去查,是誰送的。”他淡淡道,“我要親自上門拜訪。”
得了他的命令,下屬侍從們慌忙運作起來,很快,就揪出了送禮人的訊息。
來自白海東濱的修真世家,于煉器一門頗有長處,因而受到真仙世家的青睞,得以躋身當地的強族,形成一座城池的繁華領地。
晏歡走下云端,眨眼間跨越萬里,循著地址,來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