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年,”劉扶光小聲喚道,“我視力沒有你們好了,你看看,他們在做什么”
孫宜年立刻抬頭,他壓抑靈臺、蒙蔽紫府,以免讓對面修為高強的魔修發現,只在雙眼處匯聚靈力,匆匆地一掃。
“他們正在說話,我聽不分明,”孫宜年看了一眼,低頭匯報,“然后,他們嗯我看到臺階上死了好些人,應該都是魔修。”
“離開屏障,他們耐不住曜日明珠的火力。”劉扶光輕聲道,“還有呢”
原來那顆珠子叫曜日明珠,孟小棠心想,想來傳說中未被鬼龍污濁的真陽,也不過如此了吧
“還有等等,有人從金宮里出來了,”孫宜年道,“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
他話音剛落,血泡里站立的魔修便齊齊出手,放射出黑紅污穢的魔氣,與曜日明珠散發出的精純火力相抗。爆裂巨響中,兩者相擊的沖擊波瞬時四蕩,鋪天蓋地一般轟開
剎那間,明珠真火將魔氣焚燒干凈,不光竄出金宮的魔修未能幸免于難,紛紛燒死在臺階上,連血泡屏障也蒸發得“嘶嘶”作響,彌漫出無窮腐爛的黑氣。
緊要關頭,血泡中驀地傳出一聲冷哼,原本式微的魔氣頓時洶涌如海,幻化成無數人面獸身的妖異魔怪,與明珠真火廝殺在一處。陵墓地動天搖,詭譎黑紅與光明金黃滾滾交纏,幾乎聚成了一個龐大的漩渦,要將周遭的一切卷入其中毀滅。
劉扶光臉色發白,喃喃道“不妙”
下一刻,血泡轟然綻放,猶如淹沒人間的丑惡煙火,厚膩的血痂仿佛沉重浸濕的羅網,砰然炸向曜日明珠,層層疊疊地裹在了它的外側,只是不能突破它天然生成的灼熱金火。那厚厚的血皮不住起伏,發出咕嘟咕嘟的牙酸聲響,像極一只畸形變異的胃,冒死吞下了一團它無法消化的巖漿。
隨著曜日明珠的光芒陷落,整座陵寢驟然黑暗得可怕,先前哼出聲的人十分不愉,道“還不快把那東西撿起來”
他說的話倒能叫人聽懂,只是語氣冰冷粘膩,活像個正在發號施令的死人。光聽著,就叫人心中生出綿綿不絕的寒意。
薛荔嘶聲道“元嬰。”
一個元嬰魔修,周身簇擁著五六個金丹,以及更多的筑基,就算他們的老師來了,也不敢保證能夠全身而退。危險至此,已是稍有不慎,便要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然而,事態越是緊迫,人反而越冷靜,到這個時候,他們就是死也得做個明白鬼。孫宜年再冒死偷窺一眼,低聲匯報“有幾個筑基下去了,他們把一個東西放到了白玉盒里面”
“什么東西”劉扶光問。
薛荔也加入探看的行列,他瞇眼瞧了一陣,猶豫道“似乎是幅卷起來的畫,看不大分明。”
玉乃冰潤瑩潔之精,臟污之物觸碰白玉,不是將其污染,就是被其凈滅。說來好笑,那幾個魔修全身蒙著隔絕魔息的堅甲,用不化精金當做夾子,兩個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盒,三個更小心地捧起畫卷,再把它輕輕放在里頭那謹小慎微的滑稽情態,只怕給家里人掃骨灰都沒見那么精心。
玉盒關上后,元嬰魔修才顯得滿意了,他沙啞地笑了兩聲,志得意滿地道“有了這個好寶貝,本座總算可以一步登天。元嬰算得了什么,得了鬼龍至尊的青眼,就是出竅、分神乃至渡劫大乘,又有什么困難”
“恭喜老祖,賀喜老祖”底下的金丹齊聲恭賀,其中一個上前一步,諂媚道“老祖長目飛耳,運籌帷幄,豈是我們這些愚人可及的這位的墓室,可是難找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