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這女神與戰神一同阻擊厄喀德納的步伐,然而鏖戰日久,都不能刺破古神的鱗片,在他肌膚上留下的每一道傷痕,全濺出致命的毒血,侵蝕眾神的光輝。
“去尋求神諭”雅典娜說,“命運女神早有決斷,厄喀德納只能為半神的英雄所殺,那英雄是誰”
大地一片混沌,黝黑的海洋籠罩毒息,巨人和妖魔蜂擁在奧林匹斯的圣山下,他們遵循先代的腳步,將帖撒利山、俄塔山、阿托斯山等高山連根拔起,堆砌起來,作為沖上眾神家園的階梯,那些不能與厄喀德納相抗衡的神明,都去那里和敵人戰斗。赫拉高聲叫道“命運女神為何還無行蹤,祂們在哪兒”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宙斯手握雷霆,他俯視戰局,除了憤怒,眼中更有擔憂,“命運女神退避冥府,祂們不打算出戰,亦不愿讓我看見織機上的紋路。”
眾神之父沉沉地嘆氣,他下定決心,從神座上站起,使了渾身的力氣,握住他的武器神圣的閃電、雷霆,以及駭人的霹靂。他一次次地轟擊厄喀德納,毒風、烈焰、地震和耀目的霹靂混雜一起,使冥間永生的神靈膽戰心驚,連地母蓋亞都在昏沉的夢境里驚醒。她睜開一只朦朧混沌的巨眼,望著她身上發生的一切。
然而,無論眾神之父如何對付叛亂的魔神,他都不能完全的殺死他,因為命運已有定論,這異性的厄喀德納,不是哪一位神祇能夠消滅的,哪怕他貴為神王。
與宙斯對抗,厄喀德納也一次次地恢復生機。他的毒血幾乎淹沒陸地,使上面的生靈完全斷絕。他在咆哮,亦在瘋狂的大笑,他笑著眾神的懦弱姿態,誓要殺盡一切的仇敵。
“夠了、夠了”赫拉發抖地叫嚷,“阿波羅,你瞧瞧這狂徒,他是不可屈服,亦不能和解的你還在等什么,快點說出你的計劃罷”
阿波羅按著血流不止的傷口,望著那古老野蠻的魔神,他恐懼而憤怒,大聲說“厄喀德納,你不想救多洛斯了嗎”
魔神染血的蛇瞳一顫,他擲開阿瑞斯,抵住雅典娜的長矛,死死盯住光明與醫藥的神祇。
“我們可以對著斯提克斯河發誓,”阿波羅道,“只要你收斂大地上的毒液,退下奧林匹斯山,甘愿去塔爾塔羅斯服役,眾神就幫你緩解多洛斯的病癥,使他不至于生不如死地疼下去”
厄喀德納嘶聲道“那是先代厄喀德納的劇毒,我束手無策,你們又憑什么做出這種承諾”
“我們可以賜福,”阿波羅躺在月神懷中,狼狽地喘著氣,“我們不能全然地治愈他,但眾神總能做你做不到的事,那就是賜福。”
“卑劣低賤至此,竟有臉自稱光榮的神”厄喀德納暴跳如雷,“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們,現在,你們居然還想用這件事當做籌碼,從我身上榨取好處啊,我非要扯掉你的舌頭,才能彌補你貿然呼喚多洛斯的罪過”
“這本來就是一樁不公平的交易。”雅典娜瞬間理解了阿波羅的意思,她沉吟道,“你對那少年的愛盲目又狂熱,無論你承不承認,厄喀德納,你不能在短時間內徹底地打敗我們,但是你的人類,他還能在毒發的疼痛中堅持多久二十年、五十年,還是一百年我們可以逃開,可以躲藏,你能抓住我們嗎你要如何與透明的敵人作戰呢”
這一刻,厄喀德納的心頭劇烈震動。
他想著多洛斯,想著他煎熬的愛侶,狂怒逐漸熄滅了,抵抗的力量,亦一絲絲地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