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口氣,“你還在你別生氣,好不好你看,我馬上就拒絕他了”
“是的,你是珍貴的、可愛的多洛斯,是我的心頭肉。”瞧著他,厄喀德納陰郁地低語,“但我是非殺他不可的,等到他的血濺在大地,頭顱亦斷裂在樹根之下,我的怒氣就自然地消散了”
菲律翁尚不知曉,有一位魔神已然等著取他的性命。他被游吟詩人送出空地,一如狩獵的沖動,他心中涌起強烈的念頭,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
“你是善言的詩人,”他說,同時把那杯酒巧妙地往前推,“我未能完成國王的囑咐,不配在回程前飲酒。就請你幫我把這杯酒遞給多洛斯,請用你能說會道的銀舌頭,替我祝他吧。”
“好的,”詩人說,“需要我把這話轉告給多洛斯嗎”
“不用了,我感謝你。”菲律翁吃了一驚,因為他心里想的回答是“就請你這么說”,可不知為何,他竟鬼使神差地否認了。
游吟詩人不疑有他,他點點頭,端著酒杯,來到他的友人身邊。
“請接受我的祝酒,讓方才的不愉快插曲過去吧”詩人說,“你知道,愛情總是很牢靠地庇佑著它的信眾,真心相愛的情侶,無論置身何地,總能得到良好的結局”
謝凝接過杯子,它是用純金鑄的,上面纏繞著碩果累累的葡萄蔓藤,因為曾經叫歡笑的狄俄尼索斯握過,所以它裝盛的任何液體,都會變得清澈甘甜。這是厄喀德納親自為他挑選的一套酒具,魔神真摯地送給他,因為謝凝嫌棄過葡萄酒的酸澀。
“好呀,”謝凝笑著,將金杯貼近唇邊,“多謝你。”
他喝下一口,面色突然就變了。
原先冰涼爽口的葡萄酒,一滑下食道,卻像一把大肆燃燒的雷火、毒火它飛快地點著了謝凝的腸胃,爭相噬咬他柔弱的內臟與肌肉。人類少年的四肢觳觫發抖,渾身冒出豆大的汗珠,喉嚨咯咯作響,嘴唇和眼眶同時泛起濃郁的淤紫他發作得那么快,以致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恐懼地大叫,并跪倒在他身旁。
“你讓我做了什么啊”詩人喘不上氣地大喊,“你、啊我真希望我從來沒有接過那杯子,從來沒說過那祝酒詞卑鄙的異鄉人、可恥的異鄉人喲”
酒席翻倒,一片混亂狼藉中,謝凝癱軟在地毯上,他雙目充血,頃刻被劇毒燒穿了眼瞳,此刻只能茫然地望著天空。
“厄喀德納”他用腫脹痙攣的指頭,徒勞摳著咽喉,喃喃地嘶鳴,“厄喀德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