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聽不懂普通話,厄喀德納抱著他,思忖地解釋道“我想,他們是為了你畫而來的。”
四臂巨人抓緊奉承的機會,說“聰明而高貴的厄喀德納,你說的話總是不會出錯的是的,奇里乞亞的王室將金匣中的那些畫作流傳出去展示,逐漸在周邊的列國中散布著,進而讓相當多的國家,都瞧見了羊皮紙上的畫。但凡有名望的藝術家,此刻都聚集在奇里乞亞的王宮,要求見到繪畫的作者。”
謝凝狐疑道“真的假的,他們不怕這里嗎”
“一個孤獨的魔神是很可怕的,”厄喀德納抵著他的黑發,回答道,“但是一個愛著人的魔神,因為有了遠離仇恨的情感,能夠心軟、溫柔地對待一個伴侶,那祂的可怕之處一定會大大削弱,并且在世人眼里,改換出不同的形象。”
謝凝咳了一聲,小聲咬著他的耳朵“那是我連累你了”
“唉喲,我連累你,”厄喀德納急忙討饒,假裝他的銅皮鐵骨被人類的牙齒咬疼了,“是我連累你。”
謝凝松開嘴巴,躊躇地想了好一陣。
要不要答應呢其實,謝凝自己知道,他是不適合再出地宮的,以奧林匹斯神的小心眼,指不定要怎么報復他,或者把他當成厄喀德納的軟肋來拿捏。可人畢竟不能一直在地下生活,他太久沒有見過天空和高山,原先和空氣一般常見的,暖洋洋的太陽光,現在也成了想象中的奢侈品。
更何況,同行之間的藝術沙龍他光是想一下,就心動的不得了,如果能和這個時代的藝術家交流溝通,那該多好啊。
厄喀德納看出了他的渴望,他低低地嘆息“多洛斯,我們之前說好的”
“我知道,”謝凝無奈地說,“我不好出去,不然就要有危險。”
蛇魔不忍地望著他垂下的側臉,想了個折中的主意“那么,你或許可以與他們用書信來往,這是沒有關系的。我會讓克索托斯把他們留在王宮,空出與你通信的時間。”
這也算是個折中的辦法謝凝點點頭,答應了。可他的內心,仍然強烈地渴望著地面上的日常景色。
但叫謝凝沒想到的是,第一封寄來的書信,就來自一位熟悉的故人。
“阿爾普斯的兒子,菲律翁。”厄喀德納念完來信人的名字,臉色已然黑沉了下去。
不知名的河神的不知名的兒子,為何不遠萬里來到這里,將第一封書信投遞進阿里馬的大門
更讓他心生不妙的,是多洛斯的反應。聽見這個名字,謝凝立刻站起來,眼神亮閃閃地說“哇這不是好漢嗎,他怎么來了”
“是什么好漢呀,多洛斯”厄喀德納慢吞吞地念出他的問題,盡量不讓語氣暴露得太明顯,“你原先是認識他的嗎”
“是一個以前在艾琉西斯很關照我的大兄弟”謝凝不疑有他,樂呵呵地回答,一不小心便說順了嘴,“多虧了他的斗篷,我才沒”
“原來那是他的斗篷”厄喀德納怒氣沖沖、雙目圓睜,蛇信在空氣中激烈抖動,醋壇子何止打翻,簡直結結實實地砸爛了一地,酸味逆著風都能飄出十里遠,“你、那竟是他的斗篷”
謝凝“啊哦。”
完蛋,這下可惹了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