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喀德納想了想,他抱著謝凝,向巢室外面游去。
“我帶你去看。”
他的速度非常快,謝凝被他抱在胸前,只覺兩邊的光線飛速后退,火把與火把之間的亮光連成一片,向后倒流。
帶著他,厄喀德納往更深的地底鉆,轉瞬便來到了一扇漆黑的青銅大門前。
蛇魔不曾說話,他將愛人按在懷里,朝銅門的雕花上呵了一口劇的霧氣,門上雕刻的事物陡然活了過來。銅枝鐵葉紛紛靈巧地游曳,驚得銅質的人和動物,都在鏤刻的門板中慌亂地跑動,那些巨大的蔓藤蜿蜒探出,扯住巖壁兩側的堅固把手,自行扯開了兩扇沉重如山的大門。
“你瞧,多洛斯,”厄喀德納對他笑了笑,晦暗的光照下,那笑容竟有點害羞的成分,“這就是我從前用來消磨時間的地方。”
謝凝俯身一看,頓時驚呆了。
空氣中彌漫著奇異的松香,面前是一望無際的黑土地,太黑了,謝凝從沒見過這么濃厚的土壤。它黑得密不透風,就像一面小型的黑洞,將頭頂本就微弱的光亮吸得搖搖欲墜,僅在隆起的邊緣,沁出磨砂般的一絲油亮。
“這是蓋亞撫摸過的一塊大地,”厄喀德納給他解釋,“你抓一把,很好玩的。”
謝凝戰戰兢兢地蹲下去,這片大地肥沃得堪稱妖異,令他在靈魂深處都不由得顫動起來。
他爬在石臺上,盡力伸長手臂,去夠那地面。他的指尖像是拂過一整塊織密的天鵝絨,絲滑得要命,他再小心翼翼地抓了抓,又像是陷在緊實的陶泥里,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揪下來一塊。
或者說,這片土地就是活著的一個整體,一面正在呼吸的皮肉。謝凝剛拽起一把,心里就后悔了,這抓的哪里是土,抓的是一塊活肉還差不多
“捏一捏呀,”厄喀德納鼓勵地說,“你不要怕,我在這里。”
謝凝皺著臉,不知道該感到新奇還是驚悚。他慢慢地捏了捏,土壤發出咯吱咯吱的搓響,指縫間頃刻都濕透了,那松木的味道瞬時撲鼻而起,形成一股富饒至極的濃郁油香,仿佛可以化成實體,順著鼻腔流進五臟六腑。
今日之前,形容那些肥饒的土地“可以榨出油”,不過是夸張的比喻,今時今日,謝凝才知道,居然真有肥得流油的膏腴之地。
這樣的農田,別說種稻種麥,哪怕要種一個人,想必也是可以種出來的
“來,”厄喀德納興致勃勃地從墻上解下一個龍皮口袋,放在謝凝身邊,口袋墜地,發出沉重的嘩啦聲響,仿佛里面裝滿了金玉器皿似的,“這就是我的娛樂了,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