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又緩緩地念起了這幕悲劇。厄喀德納的聲音低沉沙啞,漸漸的,謝凝偏過頭去,在他懷中睡著了。
望著愛人的面龐,魔神輕悄悄地放下卷軸,不再說話,轉而撫摸起多洛斯的頭發。
無論如何,在愛與被愛的幸福里,厄喀德納暗自下著殘酷的決心等到他們必須分離,再也不能相見的那一刻,他便毅然決然地投向死亡,絕不叫孤寂再無恥地纏繞他一分一秒。
緊貼著愛侶的身體,厄喀德納也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在溫情的靜謐里沉沉睡去。
“好多畫啊”謝凝嘆氣。
“好多畫啊”厄喀德納驚奇。
謝凝站在地毯上,看到地下一堆堆鋪開的羊皮卷,炭黑的墨跡從上面層層疊疊地氤氳開來,少有帶顏色的紙頁。
這段時間畫的畫,只怕比他大學三年加起來還要多,羊皮紙又占地方。除了關于厄喀德納的畫作之外,他還畫了許多巨人的局部素描,銅牛的身體構造,庫房里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憑記憶復刻的許多希臘人像林林總總,加起來占了一地。
“這么多,太占地方了”謝凝苦惱地道,“得想個辦法,把它們處理掉。”
厄喀德納舍不得丟掉愛人的筆墨,問“為什么呢,這里有這么多的空房間,隨便找哪里放都好啊。”
“這里是地底,羊皮紙會受潮的,”謝凝搖頭,“得時不時地晾曬一下才好,而且,我留著這些有什么用呢堆起來,還需要人去打理,不如把它們送給別人好啦。”
說干就干,他捋起袖子,跳進去,先把關于厄喀德納的畫全部挑出來,再把關于地宮的建筑畫踢到一邊,剩下的,是他決定要處置的對象。
“就這些了”謝凝滿意地點頭,“你那個叫什么,奇里乞亞的國王,他收不收破爛收破爛的話,就把這些全塞給他。”
厄喀德納不滿地嘀嘀咕咕,對多洛斯稱自己的畫為“破爛”這件事,表現出了極大的不樂意。
第二天,他把奇里乞亞的祭司喚來地宮的門口,一名巨人為他傳著話。
“主人要賞賜給你們東西”巨人粗聲粗氣地說,推過一個巨大的金箱子,“你大可以感恩戴德地收下,然后就滾吧”
祭司一頭霧水,他叫隨行的四個戰士走上前去,戰戰兢兢地推開了沉重的箱篋,他害怕,或許這便是裝載著災厄的盒子,里面盛滿毒蛇與疫病,是為了要這國毀滅而來的。
箱子吃力地打開了,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巨人的裸胸速寫五大三粗的巨人愣愣地抓著自己的腋下,表情是一種完全放空后的弱智之相連嘴角的口水都栩栩如生,可見作者的畫工是何等精湛。
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