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魔狠毒地喊道“我想,而且我可以我有一千種、一萬種手段,能將你留在這里,并且不容你抗拒,多洛斯我要為你系上蛇蛻的鎖鏈,再注入毒液,蒙蔽你的心智,你馬上就要忘記一切過往,只記得我是你有且僅有的唯一,這又有什么困難呢我是原始的魔神,我的強力豈是人類能夠想象的我非要把你留住,即使去求助我深惡痛絕的奧林匹斯眾神,向祂們低頭,我也要這樣做”
“少在這兒恐嚇我”謝凝雙目圓睜,厲聲喝道,“我愛你,我從來沒怕過你”
滿室寂靜,僅余兩道粗重的呼吸,一前一后地交織響起。
謝凝氣得發抖,他一言不發,用力在厄喀德納懷中推搡起來,要從蛇魔的雙臂間掙脫出去。他的態度強硬決絕,怒火燒心之下,竟悍然掰著厄喀德納的手爪,讓魔神劈金斷玉的尖甲,在掌心鉸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厄喀德納駭地大叫一聲,急忙松了手。幸好,他平時與人類相處,全是盡力收著自己一身的流毒,要不然,謝凝馬上就得被蛇毒腐蝕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鮮血滴滴嗒嗒地往下流淌,傷口亦迅速地發青發黑。魔神嚇得肝膽俱裂,急忙捏著受傷的手,湊近了吮吸帶毒的血,將毒素往自己這邊控過去,直到傷口變白,血亦止住,他才敢稍稍地松一口氣。
“你真這么恨我嗎,多洛斯”厄喀德納啞聲說,他仍為方才的驚嚇感到頭暈目眩,“死神離你多么近,我盡可以看到祂的袍角,在你的衣襟邊上若隱若現了你真這么恨我,不惜擁抱死亡,也要離開我嗎”
說到這里,厄喀德納滿心的凄苦,心頭就像有一千一萬把鋼刀剜割,他呆呆地立著,想著方才多洛斯的眼神那么無情,那么憤恨,真像看仇人似的看他
厄喀德納渾身戰栗,他無措地垂著手,像個小孩子一樣,再也抑制不住過度的悲哀,痛苦地大哭起來。
看見他這個樣子,謝凝的怒氣不由全部轉化成了酸楚。
他又懂什么呢這么傻乎乎的,心愛的玩具不見了,只能哭泣,心愛的人要走了,還是只能哭泣,從一開始,他就沒擁有過那些稱得上寶貴的東西啊。
謝凝折了回去,他輕輕拉住厄喀德納的手,抱著蛇魔的脖頸,兩個摟在一起,彼此流著心酸的眼淚,傷心地擁抱著,哭了好一陣。
“其實,我之所以讓贊西佩去告訴你這件事,”謝凝哭著說,“是因為我嫉妒她,我看到你拿了她的雕像,又請她來我們的餐桌上吃飯,別人都說她比我好,我怕你最后也會這么覺得,她的天份本來就比我強”
厄喀德納哽咽地吐息“你怎么能這么想我拿她的雕像,因為我想看看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奧秘,會叫你失落,可我卻完全看不出來,并不好意思告訴你;至于我請她來,亦是為了你的緣故,我怕你嫌我不曾招待你所友善的人呀我真愛你,多洛斯,除了你之外,我不覺得任何人的藝術才能比你好,我看不懂他們的,卻可以在你的創作上體會到幸福和愛,你怎么可以嫉妒她”
短暫且激烈的爭執過后,他們再次重歸于好。謝凝哭得快要斷氣,要他舍下厄喀德納,和拿刀割他的肉一樣疼痛不堪,但他又必須得去這么做。
他們在一起抱了很久很久,心情才稍微平復一點。厄喀德納沉默地親吻著他腫脹的眼皮,終于打破了漫長的寂靜。
他艱難地低聲說“多洛斯,為了你,我愿意去請求蓋亞,求地母去尋找祂的兄長。你知道,古往今來的全部神祇,所能掌控時間與空間的,唯有原初的宇宙大神,混沌卡俄斯,說不定祂可以為你想到辦法。但作為交換,我要求你,倘若卡俄斯都不能為你解決這個問題,或者我們不能實現祂開出的條件,你就必須得留在這里,和我在一起。”
頓了頓,他問“好嗎”
謝凝毫不猶豫,他鄭重地點頭,啞聲說“好,我答應你,就這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