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凝手上的漿果越來越沉重,如果不是饑餓吊著,他早就把它們往地下一抽,再也不看第二眼。
他吞咽唾沫,心不在焉地想,要不是情況詭異,這倒真是個創作的好素材
忍著餓意,不知走了多久,謝凝眼前豁然開朗。他腳下草木漸疏,居然是一條被人踩出規模的林間小路
霎時間,謝凝心中狂喜,眼前一陣賽一陣的清明,就差大聲喊叫起來了。
有人動物絕不會踩成這么規律的形狀,這里肯定有人
求生有望的喜悅,瞬間壓過了對詭異森林的戒備,謝凝忘乎所以,身上同時煥發出了不盡的力氣。順著這條形狀優美的小路,他大步向前急走,面色亦紅潤起來。
就在謝凝踏上小徑的那一刻,他昨夜躺過的地方,徐徐響起枝葉被撥開的窸窣聲。
長角長耳的人身探出樹叢,毛皮羊蹄的獸身踏出草地樣貌奇異的潘神手持牧笛,睜開神眼,納悶地望著光禿禿的灌木叢。
“誰摘了我的果實”
祂的聲音如同嘯風穿越群嵐的回響,牧神困惑不解,以古老的語言發問,然而山精林怪只是沉默,沒有一個出來回應這森林的主人。
耶光明就在前方
謝凝忘卻饑餓,大步流星地走在路上,樂觀的情緒脹滿了他的胸膛。
他能感覺到,近了、近了出口已經近了,它就在
他一腳踏出樹林的蔭蔽,推倒旺盛繁榮的灌叢,就像擠開了一墻自然的防線,興高采烈地往外一跳
謝凝定在原地,笑容僵硬。
一群奇裝異服的成年大漢,平均身高基本超他一個頭,手持精銳利器、背著碩大盾牌,眾星捧月地環繞著一個老人,神情迥異地望著突然從林中躍出來的謝凝。
謝凝渾如一頭被車前燈照著的鹿,不知所措,且驚恐萬分。
這感覺,就像已黑化版本的哆啦a夢拿出任意門,毫不知情的大雄背著書包往里一跳,結果就跳到了達克賽德在天啟星的老巢一樣。
“哎呀,國王啊”寂靜中,菲律翁叫道,他的母親是埃托利亞的公主,父親則是大河的主人,名為阿爾普斯的神祇,他亦是本國富享盛名的英雄,“這也許就是一種預兆,這少年不是山中的妖怪,也是帶來神諭的信使,讓我們聽聽他的言語,告誡我們神明是如何宣示的”
“你說得對,阿爾普斯的兒子喲,”老國王驚疑不定地望著黑發的青年,“你說得對,這是恰當的做法。”
完逑了。
謝凝心如死灰。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我一句話都聽不懂
而且,短暫的五雷轟頂過后,他看清楚了,這群大漢穿的也不是什么“奇裝異服”,他們身上的鎧甲燦爛無比,光如黃金,應該都是用青銅打制的。至于那個老人,他的長袍垂至腳踝,盡管上面的刺繡光輝精巧,卻沒有裁剪的痕跡,褶皺自然流動,仿佛河水的線條,肩頭則披著紫紅色的外套,裝飾著黃金的胸針,金色的繩帶,腳下踩著一雙綁帶的尖頭涼鞋。
這種衣飾,謝凝見過、畫過,也拆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