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明笙點射掉幾個漏網之魚,踩著滿地的尸體,和顧星橋一同走出辦公區域,“懷念我們那個時候,起碼人們還知道什么叫尊重。”
天淵便如一個巨大靜默的影子,無聲地跟在他的人類身后。
與此同時,明笙的下屬也聽到了動靜,急匆匆地趕過來,看到顧星橋時一呆,看到滿地的尸體時,又是一呆。
“指揮官這、這是怎么回事”
明笙不悅地“嘖”了一下,嫌棄道“我準備撂攤子了,看不懂嗎”
“啊”
她把粒子槍往腰間一塞,揪住下屬的脖子,給他不耐煩地整了整衣領。
“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我孤家寡人,滾刀肉一塊,就是不想跟著那二逼皇帝一塊干了,你們也跟了我這么多年了,想和我走也行,不想和我走,我也不會為難你們。”她對顧星橋使了個眼色,昔日的默契還在,顧星橋當即了悟,用刀鞘象征性地橫在她的胸前。
“我挾持了你們的指揮官,”顧星橋大聲說,“要想釋放人質,就先解除對酒神星的封鎖”
下屬們都傻眼了。
挾持且不說你帝國公敵的身份,光憑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闖進來,只是玩鬧一樣地劫持了明笙,就想讓我們就范
“那是什么”
當中的一個人突然抬起頭,他的目光固定在瞭望站透明的墻壁上,喃喃地發問。
剩下的人不約而同,亦跟著抬起了頭。
對星球的圍困戰,一般只出現在絕對勝利的戰局上,譬如需要俘虜一名重要的敵方成員,而對方又深扎在行星庇護所內部時,就會使用到圍困的措施。通常做法是點燃這顆行星的大氣,不至于立刻殲星,只是用最短的時間,最大限度地改變這顆星球的生態環境。
即便有明笙手下留情,駐軍身處戰艦,從真空上方遠遠看去,酒神星仍然像一顆盤旋著燃燒霞色的圓球,只能艱難辨認出昔日青翠的地表。
然而此刻,他們看不到那顆霞光熠熠的行星了。
一堵無窮無盡的絕境白城,宛如一頭凌駕于眾生之上的活龍,浩瀚巍峨,每一顆鱗片都閃爍光輝,每一絲光輝都恢宏如永恒的太陽。
他們身處的戰艦已經是長達7公里的冥河級,在宇宙中逡巡,便如無往不利的鯊魚,時刻等待吞噬下一只膽敢挑釁的獵物,但在這樣一艘龐然巨物,這樣人力無法想象的存在面前,冥河級戰艦也成了一粒小而白的蝦子,唯有蜷縮足肢,指不定尚能祈求對方的憐憫。
“看到了”顧星橋露出有點抱歉的笑容,“我挾持了你們的指揮官,你們就聽一點話吧。”
下屬們步步后退,臉色全都比死了親爹還難看,明笙沒好氣道“還愣著干什么,解除封鎖”
“解、解除封鎖”
“解除封鎖,指揮官遇劫,解除封鎖”
“快點、快點”
喊聲層層傳遞,愈發聲嘶力竭、慌張不堪,下屬們差不多是連滾帶爬地跑向控制室。顧星橋放下手臂,明笙聳聳肩,戲謔道“狐假虎威,嗯”
天淵神情漠然,之前他一直未曾開口,僅是盯著顧星橋,轉也不轉眼珠子。顧星橋早習慣了他這種程度的關注,明笙在旁邊瞅了兩眼,已覺得毛骨悚然,帶入細想一下,更是如芒在背,也不知道顧星橋是怎么忍得了的。
“他擁有我的絕對控制權,”天淵說,“我的威勢,就是他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