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敢來啊,弒君者”指揮官的眼神洋溢著猖狂的笑意,以及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怒氣,“媽的,你說說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那個禍害的真是孽緣”
顧星橋抓住她的拳頭,不住地大笑“怎么,帝國現在是這么稱呼我的嗎是不是懸賞又翻倍了”
“你還敢提懸賞”明笙笑罵道,“明面上的懸賞數額早就消了,現在人盡皆知,誰要是能把你活捉了帶到無臂皇帝那兒,當個行星總督都綽綽有余了”
“哦,”顧星橋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帝國現在是這么稱呼他的。”
明笙扯著他,還想再說什么,眼皮卻陡然一哆嗦。直覺告訴她,還有什么東西什么龐大的、危險的東西,正潛伏在顧星橋身后。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那個“東西”緩步移出角落的陰影實際上,不要說藏人,那里根本無法隱瞞任何有點體積的事物,但對方活動起來,仿若那片淺薄的陰影,是來自深林陵墓的蔭蔽。
對方的白袍如雪,銀發亦是如雪,體格比尋常人還要再大出許多個型號,八根潔白無瑕的外骨骼支撐著他的軀干,使他足不沾地,宛如高高在上的異神。
至于那完美不似凡人的容顏,挺拔高潔的儀態,皆是無關緊要的小小修飾,將真正冰冷可怖的內在,掩藏在只屬于天神,抑或邪魔的美麗之后。
明笙的心頭劇烈跳動。
這究竟是個什么玩意
她能和顧星橋成為莫逆之交,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的母星是一顆礦石星球,而她只是一個出身礦工家庭的,在自由民和奴隸階層之間艱難掙扎的女性。她理解顧星橋的處境,顧星橋亦明白她的難處,他們都是只能靠自己拼殺出一條血路,是同病相憐的一路人。
這一路上,她經過了太多人,高貴的、卑賤的、富貴滔天的、窮困潦倒的尚不得志的時候,她自然也見識過王公貴族,天生的人上人,是如何看待她這種泥潭里滾上去的貧民。他們俯瞰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粒無關緊要的灰塵,或者更加礙眼一些的蚊蚋。
但是,那也只是“好像在看”,好像在看灰塵,好像在看蟲子。
不管那些活該吃屎的王子公主們是如何輕蔑地對待她,她仍然是一個大活人,這是不以個體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事實,譬如火是熱的,水是流體這種白癡常識一樣。
然而眼前這個這個生物,他投向自己的眼神,就是在看灰塵,在看蟲子。
她從未遇過比這更可怕的注視。
人是有反骨和尊嚴的,倘若受了非人的待遇或歧視,他還可以挺著脊梁,梗著脖子,大喊一句“我是個人”,人很難因為外界的惡劣環境,就給自己換個物種;可面對天淵的雙眼,連她也在某個瞬間產生了不能自拔的錯覺或許我確實是可有可無的塵土,不足輕重的蟲豸。
“這是天淵,他是我的”顧星橋卡殼了一下,斟酌著介紹,“呃,我的對象。”
對象,什么對象明笙費解地盯著他,像是忽然聽不懂通用語了。
討伐對象,抗爭對象,還是誓要打倒擊敗的反派對象
“我的,嗯,結婚對象。”顧星橋說。
天淵心花怒放,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