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夢洲胡亂地點頭,他放棄了,人馬們對他知無不言,只要他想,他們就一定會滿足他的愿望。既然頌歌都這么說,他明白,自己唯有松手。
最后一頭小牛離世時,以太抱著它的身體,沉默了很久很久。
“它睡著了。”他說,“沒事的,它睡著了。”
剩下的馬匹,他們更加悉心地照料,即便是軍鋒也不敢逗著它們盡情跑跳。八十五年后的夜晚,林間寂寂,螢火蟲靜謐地飛舞,宛如天上降下來的星光。
他們送走了最后一匹小馬。
埋在法爾刻懷里,余夢洲啞聲問“你也是這樣嗎”
法爾刻緊緊抱著他,柔聲問“也是什么”
“我死的時候,你也是這樣還是說,比我現在還難受得多”
法爾刻想了想,低聲回答“痛苦沒有比較的意義,假如真的要說,我只是心臟的體積比你更大,所以碎得也比你更多。”
余夢洲無聲地流著淚,他同樣抱緊了丈夫的身體。
太多年過去,人馬們在地球上蹓蹓跶跶,盡情享受沒有宮廷政治,沒有勾心斗角和漫長戰爭的假期。樂不思蜀的皇帝和親王們好不容易良心發現,想起來,又重回了一趟魔域。
兩邊巨大的時間差,使得魔域距他們離開時,又一次大大變樣。幾名攝政綿延迭代,自立為王,分裂了地獄的無限疆土,編織者亦長眠于他的領地上,成為了一個難得壽終正寢的大惡魔。
“好像也沒什么好看的。”朝圣梳理著他豐盈的白發,“這不還是老樣子嗎,你死我活,你爭我奪的。”
七重瞳聳聳肩“還不到第十四匹魔馬降生的時候,亂就亂著吧。”
災變興奮地說“但這不、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可、可以跨界旅行了”
“沒錯頌歌,快上”
自從設計出了魔域到人間的傳送法陣之后,頌歌又再接再厲,繼續在跨世界傳送的造詣上有了長足的進步。于是大家紛紛決定,以魔域作為中轉站,到各個時空去游覽一圈,而這也是法爾刻為了緩解愛侶失去寵物的悲痛之情,所做的第一選擇。
新奇的景色和世界背景,總能讓人忘記一部分先前的哀傷。
“準備好了嗎”他握住余夢洲的手,親親他的額頭,“我們要去別的世界看看了。”
余夢洲緊張地呼吸著,他笑了起來,回握伴侶的手指,重重地點頭“好了,出發吧”
遠方是無垠的大海,以及比無垠更加寬廣的天空。在人馬們興高采烈地叫嚷聲中,法爾刻替他遮擋住過于刺目的光輝,一躍而起,墜向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或許,對于余夢洲來說,愛和冒險的生活,這才剛剛拉開一角的帷幕。